夜色漸深，商家府邸陷入一片寂靜，唯有幾處院落還亮著微弱的燈火——窗紙上映著晃動的人影，偶爾傳出幾聲低低的說話聲，很快又被夜風吹散。
宋南墨坐在客房的桌前，桌上點著一盞小燈，昏黃的光剛好照到他攤開的掌心——掌心裡放著一塊黑色令牌，令牌邊緣刻著模糊的召喚陣紋路，指尖摩挲過去，能感覺到紋路里殘留的、極淡的靈力氣息。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商闕提過的“商青青”——商闕說，商青青是商家少數精通召喚術的子弟。
屈指敲了敲桌面，隨後抬手取過紙筆，動手就寫了兩行字：“有事相詢，候於花園石亭——宋南墨。”
寫罷，他喚來守在門外的侍女，聲音平穩卻清晰：“請將這字條送到商青青小姐的院落。”
那侍女看上去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穿著淺綠色的侍女服，偷偷抬眼瞅了宋南墨一眼——少年坐在燈前，側臉線條幹淨，說話時語氣硬邦邦的，像塊冷玉，可眼底沒有半分架子，連遞字條時，指尖都特意避開了她的手，反倒顯得有些笨拙的可愛。
她接過字條，恭敬的應了聲“是，公子”，便轉身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半個時辰後，宋南墨走出客房。
夜露已經打溼了落在院中的竹葉上，踩上去能聽到“沙沙”的輕響，空氣裡帶著草木的溼涼。
他剛走到花園入口，就見不遠處的石子路上，商青青正咬著一串烤肉朝他走來——烤肉串上還滴著油，香氣混著夜風吹過來，她左手拿著串烤肉，右手揮了揮，聲音清脆：“宋南墨！我還以為你要過許久才來，沒想到今日這麼快就到了，是有什麼急事？”
宋南墨停下腳步，回身看向商青青，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道：“商青青，今日找你，是有一事向你打聽。”
商青青沒有回答，而是先咬了一口烤肉，“剛烤的，你吃嗎？”
宋南墨盯著商青青，沒有做出回應。
商青青只是隨口一問，見宋南墨不出聲，略覺無趣，於是坐到欄杆上，“說來聽聽先。”
“我在尋找一位會召喚術的商家女子——除了你之外，商家是否還有其他人精通召喚術？尤其是年長些的……”
商青青臉上的隨意淡了幾分，她狠狠咬了口烤肉，慢慢嚼著，眼神暗了暗——商家的事，她可不怎麼清楚。
她搖了搖頭，“宋南墨，不瞞你說，我是在北域一個偏僻的凡人村落長大，小時候連‘修真’是什麼都不知道，直到一年前才被族裡召回。族裡長輩的情況我大多不瞭解，更沒聽說過還有其他會召喚術的人——據我所知商家會召喚術的，除了我，沒其他人。”
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她才會被特意尋回商家。
宋南墨眼中的光微暗了下去：“是嗎……”
他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掌心的令牌，令牌的稜角硌得掌心發疼，線索又斷了……
商青青見他這般模樣，微微一愣。
她垂眉轉身，走到不遠處的石桌旁，端起桌上一杯她之前備好的茶水——茶水冒著淡淡的熱氣，上面飄著幾片細碎的、淺綠色的葉子。
她轉身把茶杯遞到宋南墨面前，又補充道：“宋南墨，或許是我孤陋寡聞——族裡的幾位先生見多識廣，說不定知道些舊事。日後我幫你問問他們，或許能找到些線索。”
“對了，這是商家特有的安神茶，裡面加了‘寧心草’，是後山秘境裡特有的靈草，夜裡天涼，喝了能暖身子，還能睡得安穩些。”
宋南墨接過茶水，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那點暖意順著指尖傳到掌心，驅散了些許失落。
他低聲道：“多謝。”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茶水入口溫潤，帶著淡淡的草藥香，還混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意，和他以前喝的安神茶沒什麼不同，他只當是普通的靈草茶，並未多想。
與商青青道別時，他還不忘轉過身，認真地叮囑：“若是日後你問到了關於那位精通召喚術的女子的事，還請務必告知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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