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大人們見諒，她從小就這樣，不愛說話。”
“她有什麼事都自己藏著，不樂意讓我擔心一絲一毫。”
趙蘭翠似乎清醒了些，不再認狗為女，但似乎瘋的更加徹底，認知完全混亂。
“我姑娘啊，最心疼我了……我們娘倆這麼多年總受了不少委屈，每次我被人欺負，她都會衝到最前面，給我爭個公道。”
“所以，我也不忍了，那時候，誰罵我姑娘我就跟誰打架，我管他男的女的還是大人小孩，我都去撕他們的嘴……”
趙蘭翠彎著身子坐在床邊，小心掖了掖被角，面上滿是慈愛。
她此刻的模樣像極了……
像極了溫郗在那天晚上見到的她，彼時趙蘭翠抱著懷裡的小狗，口中輕聲哼唱著悠揚婉轉的童謠。
此刻，趙蘭翠輕輕拍打著榻上的被褥，也在輕輕哼唱。
溫郗眸光閃了閃，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們幾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趙蘭翠。
哼了一會，趙蘭翠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般猛地轉過頭看著溫郗，“喲，瞧我著豬腦子，幾位大人還沒吃飯吧？”
“正好，我現在去殺雞，幾位大人留下一起吃些吧？莫嫌棄，老婦我啊家裡窮，但養雞可是一把好手，哈哈哈……我養的雞啊，那肉都勁道的不得了，還特別能下蛋哈哈哈哈……”
“你們坐，你們坐，我去給你們殺雞……”趙蘭翠又拉著溫郗坐在了外間。
鹿辭霜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溫郗摁住了手。
溫郗微微搖頭。
鹿辭霜低下了頭。
溫郗想了想：“趙大娘。”
“嗯？”趙蘭翠在院外應得響亮。
一邊應聲一邊還嘟囔著什麼，似乎是找不到自己的雞窩。但她當然找不到，如今的院子早不是她和女兒一起生活的家。
溫郗站起身，走到院外。“大娘，我們有事還需要出去一趟，晚些時候來吃您的雞好不好？”
趙蘭翠一愣：“大人們有事？怪我怪我！怎麼忘了大人們都是人中龍鳳，仙人之姿，自然不得清閒。”
“您快去忙，大人們都快去忙吧！”
“您忙完了再來，我給你們先熬著雞湯哈哈哈，就是我的雞找不著了，肯定又是被隔壁那殺千刀的偷了……”
趙蘭翠佝僂著身子，有些踉蹌地將溫郗幾人送到門口。
溫郗走在最後，與其他人拉開了一段距離，踏出院門前，她又回頭看向院子。
趙蘭翠站在院中央，蒼老的面容在陽光照耀下，皺紋更加明顯，徒增更多疲憊。
院子西西方方，將趙蘭翠牢牢困在其中，她身後的影子也與廊下的陰影模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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