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郗:“我到地方會和母后給您回信的,父皇,您在皇宮也要注意身體。”
蕭青嵐偏首,眼底深了深,沉默幾瞬後低聲道:“是嗎?其實,她很少給我寫信……”
已經走出殿門的溫郗聽到這句,立刻轉身返回。
她從門外探出個毛茸茸腦袋,長長的麻花辮從她腦後垂落。眉心紅印微動,笑的眉眼彎彎。
溫郗:“父皇。”
“嗯?”蕭青嵐挑眉。
溫郗抬了抬下巴,調侃道:“我母后不給您寫信……”
蕭青嵐閉上眼睛,咬牙吐出一個字:“滾。”
“好嘞!”
溫郗溜得飛快。
蕭青嵐再度抬眼時,連溫郗的背影都沒看到。
他垂首微微搖頭,也不知道這孩子的性格隨了誰。
她性子自然不像他,但似乎也不像顧千遠。
不知想到了什麼,蕭青嵐眼神一頓。
他抬眸,望向了院落中那棵茂盛的靈梧樹。
透過那扇敞開的紅木窗欞,院落外的靈梧樹成了一幅靜默的畫。
窗格將景緻分隔成幾塊,每一塊都能看到滿樹璀璨的金色,枝葉從窗框的頂部兩側伸展開來,充斥著蕭青嵐整個視野。
那光芒透過枝葉的間隙,化作無數道纖細的金線,斜斜穿過窗格,靜靜投射在殿內的大理石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晃動的光斑。
偶爾會有一些從樹冠飄散下來的細小光點隨著微風飄入窗內,在空中劃出轉瞬即逝的淡金色軌跡,旋即消融在殿內的微塵中。
風起,滿窗的金葉微微晃動,連帶著灑入殿內的光斑也隨之輕搖。
枝葉間的沙沙聲透過窗欞傳進殿內,隱約綿長,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蕭青嵐收回視線,深吸一口帶著藥香的空氣,思緒漸漸平靜。
他垂首打算繼續批閱各地官員呈上來的書信,卻看見一張畫紙被夾在奏摺之間。
畫紙上,是三個小人。
中間是一個穿著綠裙子的小姑娘,她左邊的人穿著黃衣服,衣服上畫了一條蛇;右邊的人則是一襲紅色戰甲,英姿颯爽。
蕭青嵐看著那條蛇,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金龍,嘴角微微抽搐。
能看得出繪畫之人有點畫畫的底子,但畫工極為潦草,除了顧千遠的小人還算有型,其餘的都像是隨意拿了筆墨胡亂畫了幾筆。
只求神似,不求形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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