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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在大街上,王姨的步子不快,溫郗也就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觀察著周圍的景象。
這城裡來往的人不少,還有一些奇裝異服的,看著像北部邊塞那邊的人,叫賣聲更是不絕於耳。
這座城,大概位於交通要地。
王姨時不時和路邊的小攤販老闆抬手打著招呼,偶爾還嘮個家常。
“王大姐,今兒收攤早啊!”賣菜的老漢叼著菸袋,眯眼瞅見王姨身後跟著的溫郗,“喲,這水靈靈的姑娘是?”
“我遠房侄女,來住些日子。”王姨側過身,把微微低著頭的溫郗往前讓了讓,粗糙的手掌輕輕拍了拍溫郗單薄的肩頭,語氣裡帶著親暱,“孩子怕生,就不逼她跟你說什麼,簡單打個招呼好了——這是劉老漢。”
溫郗垂著眼睫,乖巧地喚了聲:“劉爺爺好。”
她聲音清凌凌的,像山澗的泉水,給劉老漢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哈哈一笑,從菜筐裡摸出兩根水靈靈的黃瓜塞過來:“拿著拿著,新鮮的很!回去拌個雞蛋,好吃著呢。”
王姨也沒多推辭,道了聲謝,順手接過放進挽著的菜籃子裡,繼續往前走。
路過鐵匠鋪子,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暫歇,光著膀子的張鐵匠抹了把汗,嗓門洪亮:“王嫂子,你家那鋤頭我修好了,回頭叫我徒弟給你送去!”
“誒呦,要不說還得是你呢。”王姨站定,熟稔地回話,“家裡來了孩子,我就先不聊了,下次再跟你嘮。”
“行,忙去吧!”張鐵匠拍著胸脯應承下來,目光在溫郗身上一掃,帶著些打量。
就這麼一路走,一路閒話。
王姨和賣豆腐的婦人聊了幾句豆子價錢,又叮囑了雜貨鋪的夥計留些便宜的粗布。賣包子那家的嬸子還拽住溫郗非要問有沒有婚配,說是自己有遠方侄子還沒娶親。
也有人笑著說——“喲,好面生的小姑娘,外面來的吧?哪個城的?雲度還是風陵?”
王姨都替溫郗解了圍,她語氣爽利,笑容實在,彷彿這條街上每個人都與她相熟。
溫郗跟在她身後,大多時候都保持著安靜,她聽著這些充滿煙火氣的絮叨,低垂著眼睫,眉頭微微皺起。
這幻境,也太真實了。
之前無論是入院考核還是在神機峰上看見的那些陣法,溫郗凝神片刻總能留意到陣眼或者察覺是假象。
但在這裡,她竟絲毫看不出破綻。
走著走著,王姨腳步一拐,帶著溫郗鑽進了一條僅容兩人並肩的小巷。
巷子幽深,兩側是高高的青磚牆,頭頂的天空變成了一線。
喧鬧的人聲瞬間被隔絕在外,光線也暗了下來,只有零星幾戶人家窗沿上晾著的乾菜,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王姨不再說話,腳步聲在狹窄的巷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溫郗默默跟著。
走到一扇並不起眼的黑漆木門前,王姨停下腳步,從腰間摸出一把黃銅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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