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壯是在半下午的時候才被人帶出了營帳,小隊長塞給他一堆東西,都是小兵必備,但沒什麼用。
連軍甲是不太合身的,佩劍上也有豁口,擺明了就是臨時找來充數的。
軍營中幾乎所有人都默認了許大壯這個人活不到第二天。
魔族已經完全攻陷了樓沙城,士兵們站在城牆上都能看到遠處不斷朝他們逼近的魔族,那一片泛著紅色的黑在天空下格外扎眼。
帶著說不出的絕望。
最晚明天魔族大軍就會兵臨城下,可在今日,死亡的氣息卻似乎就已經開始瀰漫。
許大壯穿著那套不合身的盔甲,戴上了破舊的長劍,最終被小隊長安排站在了城牆上值守。
許大壯望著遠處,總覺得那片黑色逼近的速度越來越快,他的性命也越來越遠。
不,是壽命越來越短了。
許大壯年紀也不小了,戴著重劍站了一會就覺得腿軟,呼吸粗重,身子開始顫抖起來。
這件等死的差事對許大壯來說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折磨,身心的雙重摺磨。
於是,在半下午換班的時候,許大壯終於能夠回到軍營,摘下重重的長劍,短暫地休息一會。
他著急忙慌地脫下軍甲,端起一隻瓷碗大口大口地喝著水,中間還嗆著了幾口,但許大壯顧不上這些。
他總覺得少喝一口,今晚或者明日一早他就連喝口水的機會都沒了。
這樣想著,許大壯身子抖得越發厲害。
他費盡心思扯著許雪兒從那邊撿漏逃出來可不是為了僅僅只隔了一天就被魔族魔物吞入腹中的。
許大壯悄然握緊了手裡的瓷碗,眼中溢位了絲絲的不甘心。
他不想死。
他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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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一點點暗了下來,時間轉瞬即逝。
入夜後,許大壯換完班,褪下盔甲,鑽進了被窩,卻始終無法入眠。
他根本沒辦法閉上眼睛,只要一閉上,許大壯眼前就會出現他自己在前線戰場上落入魔物深淵巨口的模樣。
許大壯看見自己的身體被撕扯開來,五臟六腑流入魔物口中,鮮血橫飛……
“呼——”
許大壯重重吐出一口氣,顫抖著身子從被窩裡坐了起來。
不,不能這樣,太可怕了。
他現在寧願一頭撞死,也不要像口牲畜似的被那群魔物蠶食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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