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悅的生活恢復了一種規律的緊湊.
白天,她是星海藝術學校作曲系大三的學生,按部就班地聽課.記筆記.
而到了課餘和晚上,她便化身魔鬼導師,透過飛信的視訊通話,遠端“折磨”著遠在吳州的楚辭.
“不對,主歌的情緒不對.”
林悅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這裡需要的是一種旁觀者的清冷和敘述感,像一個說書人,不是一個陷入故事的悲情主角.你的聲線要放柔,放清澈,氣息要穩住.”
影片那頭,楚辭的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對著譜子,又試了一遍.
“問世間哪有更完美……”
“停.”林悅再次打斷,“‘完美’兩個字,太實了,情感給得太滿.收一點,用氣聲帶過,要的是那種飄忽的.宿命般的無力感.”
楚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努力消化著林悅的每一個指令.
這首《牽絲戲》簡直像一個精密的怪物,主歌的清冷柔和,副歌的清亮高亢,尤其是那段令人頭皮發麻的戲腔,兩者之間的切換要求毫秒級的精準,情感與技巧的轉換更是難如登天.
“林悅老師,副歌的戲腔部分,我總是找不到那個‘亮’起來的點.”楚辭有些挫敗.
“切換的時候,發聲位置要上提,想象你的聲音不是從喉嚨裡出來的,是從眉心穿出去的.氣息要給足支撐,但不能僵,要像一根被拉到極致卻不斷裂的絲線.”林悅耐心地解釋著,示範著.
就這樣,一句一句地摳,一個字一個字地磨.
幾天下來,楚辭感覺自己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但他終於能磕磕絆絆地將整首歌完整地唱下來了.雖然還遠談不上完美,但已經初具雛形.
“下週,我手頭的工作就差不多結束了,我來一趟雲州找您吧,林悅老師.”楚辭誠懇地請求.
“我只有週末比較空閒.”
“好的！那就下週末！”
結束了和楚辭的通話,林悅看了一眼日曆.這個週末,她同樣不得清閒.
週六,星辰娛樂.
林悅刷開大樓的門禁,徑直坐電梯上了12樓,走向早就約好的A級錄音室.
她推門進去時,裡面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悅神！”周甜眼睛一亮,像只看到食物的小貓,立刻迎了上來.
跟在她身後的三個人則顯得拘謹許多.
為首的是一個氣質乾淨的男生,他看到林悅,有些崇拜又有些緊張地躬了躬身：“林悅老師您好,我是凌澈.”
旁邊一個鬍子拉碴,看起來有些滄桑的男人也跟著點頭：“林悅老師,我是莫然.”
最後是一個怯生生的小姑娘,小聲地問好：“林老師好,我是蘇念.”
林悅對他們點了下頭,沒有多餘的寒暄,將手裡的包放在控制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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