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
像陶土被風穿過，又像某種古老記憶在深處醒來。
沈鶴亭搭在膝蓋上的手指驟然停住。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
“陶笛？”
他說得很輕。
但評審室裡的其他人都聽見了。
陶笛的第一個長音緩緩拉開，氣息飽滿，卻沒有任何炫耀。
它不像舞臺上的獨奏家站在聚光燈下展示技巧，更像一個在遠方等了很久的人，終於輕輕開口叫了你一聲。
秦懷章原本正在低頭看打分表。
這一聲出來，他抬起了頭。
筆尖停在半空。
白髮老教授的神情漸漸起了變化。
那段旋律太簡單了。
簡單到幾乎沒有複雜的和聲包裝，也沒有華麗轉調。
可正是這種簡單，讓它擁有了某種近乎原始的穿透力。
它不試圖說服你。
也不試圖震撼你。
它只是把一幅畫面放到你面前。
村口的老樹。
傍晚的炊煙。
夏夜門前的竹椅。
母親站在路邊揮手。
少年揹著行囊，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秦懷章握著筆的手指忽然收緊。
這旋律將他帶回了許多年前。
那一年，他還不是雲州音樂學院的教授，也不是雲州音樂協會會長。
他只是一個從南方小山村走出來的年輕人，揹著一隻舊布包，懷裡揣著母親塞給他的幾張皺巴巴的錢，坐上去雲州的長途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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