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天空下，雲州戲曲協會的排練大廳裡，己是另一番景象。
高亢激昂的京胡聲撞開隔音門，帶著金鼓齊鳴的殺伐氣。
排練場中央，沒有濃墨重彩的扮相，也沒有繁複的行頭。
西旬出頭的梅茹玉只穿著一身素淨的灰色練功服，手裡握著一把摺扇，代替馬鞭。
可當她邁開步子，在舞臺中央站定的那一刻，整個人的氣場就變了。
當初排練《貴妃醉酒》時，她身上是三千寵愛在一身的嬌媚，是繁華散盡後的悽美。
此刻的她，眼底壓著歲月沉下來的滄桑，也壓著女帥臨陣前的端莊與凜然。
她雙手虛捧。
那一瞬間，臺下眾人都覺得，她手裡真託著一方重若千鈞的帥印。
“猛聽得金鼓響畫角聲震……”
梅茹玉一開腔，聲音不再是之前刻意掐細的柔媚。
寬厚，沉穩，帶著一股能撐住整座戲臺的張力。
“喚起我破天門壯志凌雲！想當年桃花馬上威風凜凜，敵血飛濺石榴裙……”
一字一句，板眼分明，擲地有聲。
坐在臺下敲著檀板的沈鶴年，聽得後背都繃首了。
他手裡的板子越敲越脆。
“好！”
最後一個身段收住，京胡聲停。
沈鶴年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連茶杯都沒拿，幾步走到臺前。
梅茹玉收了架勢，額頭上滲出細汗。
她用毛巾擦了擦臉，看向沈鶴年，眼神里還殘著未退的英武氣。
“師兄，這折捧印，火候到了嗎？”
她問得認真。
“何止是到了。”
沈鶴年在臺前來回踱步，聲音都壓不住了。
“茹玉啊，你這回算是脫胎換骨了！”
“之前我還擔心，《穆桂英掛帥》裡這種老成持重，還有保家衛國的氣度，你習慣了演嬌柔青衣，會扭不過來。”
“現在看來，林大家這劇本，真把你骨子裡的英氣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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