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遠道了聲謝,走到了那個位置。
周圍的攤位,大多都支著小方桌,上面鋪著深藍色的絨布。玻璃框裡,各種郵票、錢幣、毛主席像章分門別類地擺放著,攤主們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鑷子給客人展示藏品,顯得很專業。
張明遠卻毫不在意。
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張昨天的《清水日報》,在地上鋪開。然後,將那天黃毛花了一天買的,總共三十版嶄新羊票,隨意地堆在了報紙上。
張明遠自己則往旁邊的小馬紮上一坐,掏出那部嶄新的諾基亞7250,低著頭,開始玩起裡面的“貪吃蛇”遊戲。
他這副做派,立刻引來了旁邊幾個老頭子側目。
一個穿著白背心的瘦老頭湊過來,蹲下身,拿起一版羊票看了看,撇了撇嘴。
“小夥子,你這不糊弄人嘛。”他將郵票扔回報紙上,搖著頭走開了,“前兩天剛發的新票,拿到這兒來賣?想錢想瘋了吧。”
另一個老頭也附和道:“就是,一點品相都沒有,連個護郵袋都不裝。”
張明遠頭也沒抬,眼睛依舊盯著那個小小的彩屏,嘴裡敷衍地回了一句。
“隨便看看,想買就買。”
這副“外行”、“不專業”的模樣,與周圍那些嚴陣以待的老藏家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很快,就再也沒人往他這個簡陋到近乎可笑的攤位前湊了。
隔壁攤位,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我滴個乖乖!這這不是‘一片紅’嗎?!”
人群“呼啦”一下,全都圍了過去。
攤主是個姓徐的大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從一本厚厚的集郵冊裡,用鑷子夾起一枚郵票,放在一塊深藍色的絨布上。
那枚小小的郵票,在昏暗的燈光下,彷彿帶著一層光暈,引來一片驚歎和讚美。
“老徐!你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拿出來了?”
“能在咱這小縣城看見這玩意兒,今天算是開眼了!”
有人忍不住好奇地問:“徐大爺,您這傳家寶,怎麼捨得拿出來賣啊?”
“唉,家門不幸啊!”
徐大爺搖了搖頭,臉上那點自豪瞬間就被愁雲蓋住了。
“家裡那個不成器的東西,學人家做什麼生意,賠了個底朝天!現在天天被人堵著門,等著我拿錢去給他填窟窿……”
就在這時,那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省城老者,在那兩個年輕人的陪同下,也聞聲走了過來。
他沒急著上前,只是在人群外圍靜靜看了一會兒。等前面的人讓開些,他才不緊不慢地走到徐大爺的攤位前。
他從中山裝的內兜裡,摸出一個小巧的黃銅放大鏡,俯下身,仔細地端詳起那枚郵票。
“老徐!老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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