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知了就已經扯著嗓子在樹上叫喚,預示著今天又是一個悶熱的大晴天。
丁淑蘭起了個大早,特意翻出了那件平時捨不得穿的棗紅色真絲短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走,兒子!”
她深吸一口氣,象是要去奔赴戰場。
“不管考得咋樣,媽都陪著你!”
母子倆出了門,一路步行來到了位於解放路的縣人社局。
雖然才不到八點半,但那扇鐵柵欄大門外,早已是人山人海,圍得水洩不通。
張明遠護著母親,站在人群外圍。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帶著一陣喇叭聲,硬生生擠到了路邊停下。
車門開啟。
張建國、李金花率先鑽了出來。緊接著,一身筆挺襯衫的張鵬程,挽著顧曉芸,也走了下來。
這一家子,哪怕剛經歷過那場丟人現眼的鬧劇,哪怕老爺子還躺在醫院裡,此刻卻依然昂著頭,像鬥敗了卻還要硬撐著炸毛的公雞。
在他們看來,之前的丟人是因為“誤會”,是因為“沒發揮好”。但考試這東西,是硬碰硬的!名牌大學的底子,就是他們最後的遮羞布和翻盤點!
“喲,這不是二嬸和明遠嗎?”
李金花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樹蔭下的丁淑蘭,立馬扭著腰走了過來,嗓門大得生怕別人聽不見。
“怎麼?也來看榜啊?”
她上下打量著丁淑蘭,嘴角撇到了耳朵根,陰陽怪氣地嘲諷。
“我要是你們,就在家老實待著。反正考也是白考,何必跑來這人多眼雜的地方,丟人現眼呢?”
張鵬程也走了過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看著張明遠,眼神里透著一股優越感。
“明遠,雖然那篇文章不是我寫的,但你也不過是剛好撞了運氣。”
“但是……”
張鵬程冷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公考,考的是綜合素質,是邏輯,是計算。行測那一百多道題,可不是靠耍小聰明就能矇混過關的。”
“我是正經名牌大學出來的,知識儲備不是你能比的。你呢?一個二本,還提前交卷。”
他搖了搖頭,一副“我已經看穿你”的表情。
“別硬撐了。待會兒榜單出來,要是連名字都找不到,那可就太難看了。”
旁邊的顧曉芸,低著頭,有些尷尬地拽了拽張鵬程的袖子,想讓他少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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