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臉上的假笑瞬間變成了真笑,那是發自肺腑的親熱。
“您放心!這帳我肯定給您管得明明白白的!一分錢差錯都不會有!”
就連那個一直彆彆扭扭的小趙,此刻也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看向張明遠的眼神里,也終於多了幾分敬佩。
這哪裡是什麼臨時工主任?
這分明就是個懂得體恤下屬、出手闊綽的好領導啊!
張明遠看著後視鏡裡眾人表情的變化,嘴角微微上揚。
車廂裡的空氣,終於流動起來了。
這支臨時拼湊的隊伍,從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有了點凝聚力。
車廂裡的氣氛明顯鬆弛了下來。
李姐和老韓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了家常,小趙也放鬆了坐姿,甚至跟著音響裡的旋律輕聲哼了起來。
張明遠握著方向盤,眼神卻透過擋風玻璃,看向了很遠的地方。
他心裡門清。
這三個人,說是“攻堅組成員”,其實就是三個“活體公章”。
老韓油滑,李姐鎖碎,小趙稚嫩。指望他們去跟省城那些精明的生意人談判?那是痴人說夢。
帶他們來,唯一的用處就是——見證。
將來合同簽了,政績落袋了,需要有人證明這一切都是“在組織監督下”完成的,需要有人回去跟秦立紅、跟縣裡彙報,說張主任是如何辛苦、如何運籌惟幄的。
這就夠了。
至於怎麼把這三百多號人推銷出去……
張明遠彈了彈菸灰,眼底帶著深思。
按照劉學平最初的設想,是拿著介紹信,一家一家地去拜訪省城的家政公司、物業公司,求爺爺告奶奶地讓人家接收。
那是笨辦法。
也是下下策。
你是求著人家辦事,主動權就在人家手裡。人家不僅會挑肥揀瘦,還會拼命壓低工價,甚至還要收中介費。
效率低不說,往後人家要是把人辭退了,還是個麻煩。
這種虧本買賣,他張明遠不幹。
“三百個受過紀律訓練、能吃苦耐勞的熟練工。”
張明遠在心裡盤算著這筆帳。
在2003年,隨著房地產的爆發和城市化的加速,省城的家政服務和物業管理市場正處於一個野蠻生長的爆發前夜。缺的不是客戶,缺的是“正規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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