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漆黑鋥亮、車身修長優美的賓士轎車,像一頭優雅的黑豹,緩緩駛入了這片與它身價極不相符的泥濘居住區。
車頭那標誌性的四眼圓燈,以及引擎蓋上那個熠熠生輝的三叉星徽立標在陽光下反光,炫彩奪目。
這輛車一齣現,立刻吸引了居住區外面閒聊村民的目光。
在2004年,普通老百姓對豪車的認知還非常匱乏。但在縣城裡,能開得起四個圈的奧迪a6,那絕對是實權局長級別的領導;要是能開得起賓士寶馬,那這老闆的身家,絕對是幾千萬往上走的大鱷!
而這輛駛入安置點的賓士,可不是一般的賓士。
如果陳遇歡在這裡,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代號w220的底盤,俗稱“蝴蝶奔”的賓士s500!
在九十年代末到千禧年初,國內最頂級的豪車是陳遇歡的座駕,w140“虎頭奔”,方方正正,霸氣外露。但隨著時代審美的變遷,更具流線型、大燈像蝴蝶翅膀一樣的w220開始取代虎頭奔,成為新一代頂級權貴和資本大鱷的座駕。
這臺配著v8發動機的s500,在當時的落地價,至少在二百萬人民幣以上!能在清水縣這種內陸窮縣開這種車的人,絕不是什麼煤老闆或者包工頭,那必定是掌握著核心資源、在省城甚至全國都能呼風喚雨的頂級資本!
車子在一排彩鋼房前停穩。
穿著黑西裝、戴著白手套的專職司機立刻推門下車,快步繞到後排,恭敬地拉開了車門,手掌細心地擋在車門頂框處。
一雙擦得一塵不染的黑色手工皮鞋,踩在了混合著煤渣的凍土上。
一個男人從車裡走了下來。
他大概四十五歲上下,身材保持得極好,沒有中年發福的油膩。穿著一件質地精良的深色休閒襯衫,外面套著一件剪裁合體的羊絨西褲。
男人長相普通,鼻樑上架著一副精緻的金邊眼鏡,氣質儒雅隨和,像個大學裡溫文爾雅的教書先生。
他站在泥濘的土路上,環視了一圈周圍簡陋的彩鋼房,眉頭微微皺了皺,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哇!這車好亮啊!”
“這車頭前面的標還能動呢!”
幾個正在空地上玩泥巴、甩摔炮的半大小子,看到這輛比平時見到的桑塔納、捷達要長出一大截、漂亮得不像話的黑色大車,立刻興奮地圍了過來。
在他們這個年紀,對汽車還沒有金錢的衡量標準,只是出於對新鮮事物純粹的好奇。
司機見狀,趕緊上前兩步,擋在車身前,臉上掛著微笑,揮了揮手:
“去去去,小傢伙們,別在這兒鬧,去旁邊玩。小心把車給刮花了,你們家裡可賠不起啊。”
雖然語氣客氣,但那副生人勿近的架勢,還是讓幾個孩子縮了縮脖子,退後了兩步。
不遠處,幾個抄著手、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的老漢和婦女,正壓低聲音,對著這輛車和那個儒雅的男人評頭論足。
“我的乖乖,你看那車,比咱們縣長坐的奧迪還大一圈呢!這得多少錢啊?”
“你懂個屁!那是賓士!大老闆開的!我二舅家那個在南方打工的堂哥說過,能開這種四個眼兒的賓士,最起碼得有上千萬的家產!”
“這人看著斯斯文文的,像個大知識分子,咋跑到咱們這窮鄉僻壤的安置點來了?”一個磕著瓜子的婦女納悶地問。
“還用想嗎?肯定是上面派下來的大領導,或者是來咱們這兒包工程的大老闆!”
蹲在最邊上的一個大爺,把手裡的旱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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