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個流裡流氣、染著黃毛、穿著緊身牛仔褲的年輕人,手裡拎著鋼管和棒球棍,大搖大擺地闖進了廠區。
“哎哎!幹什麼的!廠區重地,非請莫入!”
門口崗亭裡的兩個保安趕緊衝出來阻攔。
“滾你媽的!”
走在前面的一個平頭青年,飛起一腳直接踹在保安的肚子上,將其踹倒在地。他用手裡的鋼管指著保安的鼻子,囂張地罵道: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地皮是我沙溪村的!老子在自己的地盤上溜達,輪得到你個外地撲街仔管?!”
這平頭青年,正是沙溪村村委會主任的親侄子,在這一片出了名的村霸。
聽到外面的動靜,“蝶飛”的駐廠經理老劉,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踩著皮鞋急匆匆地從辦公樓跑了下來。
“哎喲,原來是虎哥啊!誤會,誤會!”
老劉是個混江湖的人精,一看這陣勢,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上去,從兜裡掏出軟中華就開始散煙:
“大過年的,虎哥怎麼帶著兄弟們來這兒視察了?外頭風大,走走走,去我辦公室,我那有兩瓶好酒,咱們……”
“少他媽套近乎!”
虎哥一巴掌打飛了老劉遞過來的煙,歪著脖子,眼神囂張,居高臨下的看著老劉:
“老劉,昨天通知書已經下給你們了。既然你們甘總連這點格局都沒有,不願意按我們村的要求加錢,那就得提前找地方搬!”
虎哥指著後面那兩棟燈火通明的車間:
“誰他媽讓你們現在還開工的?!這電和水,用的是我們沙溪村的配額!馬上給老子拉閘,停工!”
老劉臉色一僵,強壓著心頭的火氣,繼續陪著笑臉解釋:
“虎哥,您看您這話說的。咱們‘蝶飛’在這裡幹了五六年了,這些鋼結構廠房也都是咱們自己掏錢建的。從感情上說,咱們也算是半個自己人了吧。”
“這批訂單是年前就簽好的外貿單,交不上貨要賠違約金的。您就算讓咱們搬,也得給個緩衝期,讓咱們把這批貨趕完不是?”
“半個自己人?”
跟在虎哥身後,一個叼著牙籤的混混嗤笑了一聲:
“老劉,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不怕實話告訴你,旁邊高新區的一個晶片大廠,已經看上咱們這塊地了!人家準備擴建研發中心,開出的租金和村裡的分紅,比你們高出一倍還多!”
“人家是市裡掛號的高新企業,有政策補貼。你們這種破組裝廠,就別佔著茅坑不拉屎了!”
虎哥冷哼了一聲,不耐煩地一揮手:
“跟他們廢什麼話!既然他們不拉閘,兄弟們,進去幫他們拉!順便教教他們怎麼停工!”
一聲令下。
七八個年輕人如狼似虎般衝向了無塵車間。
“別!虎哥!使不得啊!”老劉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上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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