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進小院,來到正門前。
林婉容咬了咬嘴唇,抬起手,輕輕地敲了敲門。
“篤篤篤。”
很快,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映入張明遠眼簾的,是一位看起來五十歲上下、但保養得極好的婦人。
許靜怡穿著一套簡約的淺色居家正裝,頭髮挽在腦後。氣質溫婉知性,書卷氣極濃。舉止優雅柔和。文職老幹部的端莊、母親的溫柔、大家閨秀的修養,在她身上渾然天成。
而在許靜怡開門的那一刻。
她那雙溫柔的眼睛,也在第一時間,不動聲色地完成了對張明遠的“掃描”。
年輕,但出奇的沉穩。眼神乾淨坦蕩,沒有躲閃。舉止有禮有度,站姿像一棵青松。最關鍵的是,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她看不到屬於這個年紀的浮躁,更看不到那種在基層官場裡摸爬滾打出來的圓滑和市儈。
氣度卓爾不群。
“阿姨您好。”
張明遠沒雙手自然地下垂,微微欠身,語氣謙和、真誠:
“我是張明遠。今天冒昧登門拜訪,打擾您和叔叔休息了。”
許靜怡溫柔地笑著,側過身子,讓開了一條路:
“快來快來,外面天寒地凍的,快進屋坐。早就聽婉容這丫頭在家裡天天唸叨你了。”
兩人換好拖鞋,走進客廳。
客廳很大,但佈置得素淨大氣。牆上掛著幾幅老舊的軍旅黑白照片,博古架上擺著幾件年代感十足的勳章擺件。實木傢俱整潔肅穆,沒有一件奢華的西洋玩意兒,處處透著家風的嚴謹。
而在客廳側邊的一張寬大單人茶沙發上。
一個男人,正端坐在那裡。
林承業。
他穿著一身素淨的深灰色便裝。脊背筆直得彷彿塞進了一根鋼板,坐姿一絲不苟。
他手裡拿著一份當天的《內部參考》報紙,看得很認真。從張明遠進門到現在,他全程沒有主動抬頭,主動寒暄,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都因為他的沉默而結了冰。
直到許靜怡走過去,在旁邊輕聲提醒了一句:“老林,別看報紙了,明遠來了。”
林承業這才緩緩地將手裡的報紙折迭整齊,放在茶几上。
他抬起眼眸。
眼神如鷹隼般沉靜、銳利、不疾不徐。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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