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轉向溫衍.
“厲二少爺想談什麼?”似乎是看在裴燼的面子上,裴邵的神情緩和了幾分,只是語氣依舊裹挾著高高在上的冷意.
溫衍的手隨意地搭在輪椅扶手上,食指稍稍屈起,正慢條斯理地叩著扶手上的金屬條,發出一聲聲沉悶的動靜.
“我只是有點好奇,”他定定地注視著裴邵,唇角揚起的笑弧漸漸勾勒出嘲諷的弧度,“裴邵先生這麼重視自己的親弟弟,對阿燼是怎麼被丟到閻場這種地方應當也查得很明白,對嗎?”
溫衍頓了頓,又語氣悠悠然地丟擲了詢問句:“那為什麼從見到阿燼開始,你只提閻場.堇城.厲家,卻完全略過了罪魁禍首的源頭呢?”
話音一落,包廂裡本就如冰似雪般的氛圍又凜冽了幾分.
裴邵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溫衍的手指還在慢悠悠地叩著扶手,咚.咚.咚的聲響在此時像是在敲打人心般,讓人心生煩躁.
裴燼在這時已然猜到了溫衍的意圖.
他眸光沉沉地看向不吭聲的裴邵,薄唇抿成了不甚愉快的直線.
“這些都是次要的.”周勢察覺到不對勁,適時地插嘴,“家主這次秘密趕來宛城,也只是一心想帶二少爺回家.”
溫衍眉梢微揚,意味深長地“噢”了一聲.
“原來是這樣嗎?”他不緊不慢地笑開,視線完全膠在裴邵的臉上,“我還以為裴邵先生是心裡太清楚造成自己弟弟這一切遭遇的罪魁禍首是誰,但有心袒護,所以下意識避而不談呢.”
裴邵擱在餐桌上的手驀然攥成了拳.
他五官繃緊,落在溫衍身上的視線已然褪去了輕視與不屑.
短短幾句話,足以讓裴邵意識到跟前以“裴燼主人”身份自居,正跟他交談的溫衍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溫衍完全沒有說錯.
兩年的時間,足夠讓掌握裴家實權的裴邵透過蛛絲馬跡查到更多的資訊,哪怕資訊的另一端,他的親生母親正在暗中抹去這一切.
他只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不願意相信親手將弟弟丟進閻場這種魔窟的,竟是他們的親生母親.
所以從他見到裴燼開始,一直在有意識地規避任何可能牽扯到裴漣漪的話題.
卻不想被眼前這個人直接點了出來.
腦海裡浮現著裴漣漪的身影,裴邵的眉宇幾乎要擰成麻花.
“這些是裴家的家事,等帶小燼回家,自然可以慢慢解決.”他終於開了口,看向溫衍的視線凜冽,語氣如同攜霜帶雪般,“無論如何,這都輪不到溫衍先生一個外人插手.”
溫衍又陰陽怪氣地“噢”了一聲,轉眸看向身旁的裴燼.
這一次,不等溫衍溫出聲,裴燼率先一步開了口:“您不是外人,我的事您隨便處理.”
得到滿意的答案,溫衍重新看向裴邵,嘴角的笑弧深了幾分:“我現在可以插手了嗎?”
裴邵一張臉都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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