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家大少爺殺了厲二少爺.
這個訊息幾乎隔天就在各大豪門家族裡傳遍了,到後頭越傳越瘋,漸漸演變成了“厲家大少爺弒弟,弟弟臨死前反撲,砍斷了厲家大少爺雙腿”.
裴家在裡頭完全隱了身.
溫衍出事所在的那一整層公寓都被封鎖起來,走廊處每天都站著不知來自哪個家族的黑衣人,將每個試圖來查探的人趕了出去.
偶爾有幾個聲音提及到“裴燼”,都很快被更多的流言蜚語壓了下去.
到最後,這事在明面上就變成了厲家內部兄弟相爭的慘案.
這種事在豪門爭權裡也是司空見慣的事,討論的熱度持續了大半個月便漸漸平息了.
一個月後,一抹熟悉的修長身影出現在了公寓門口.
公寓大門在那天便被厲榭損壞,始終呈現出半掩著的狀態.
裴燼推開門後,站在門外停了許久才緩慢邁步走了進去.
屋內的血跡早早就被處理乾淨,公寓裡空蕩蕩的,一如出事前乾淨敞亮,彷彿那一天的種種意外只是一場幻覺.
又彷彿遇見溫衍的一切都是場幻覺.
裴燼闔上門,隨手取了依舊安安靜靜擱在玄關處櫃子上的項圈和那條長鎖鏈,幾步走到了那張熟悉的沙發上坐下,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裡,沉沉地嘆了口氣.
他猜到了計劃的開始.過程.結尾,卻還是忽略了結局的其中一環——他再也聯絡不上溫衍了.
他特意派人來這裡取走的手機,每天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打過去,都只聽到了一陣忙音,甚至一星期過後,那陣忙音便被“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這冷冰冰的機械音取代.
就連陸邑白.鄭曉慳.陳老.林琛等所有他能想到的能聯絡上的人,也通通失去了聯絡.
唯獨剩了個跟江妄南在一起的阮越.
但阮越似乎也被林琛等人捨棄了,多番嘗試都沒能聯絡上人.
除了那個烏煙瘴氣的厲家外,溫衍存在的痕跡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裴燼疲倦地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這個公寓安靜得令人心煩氣躁.
沒有了輪椅碾過地板時沉悶的聲響,沒有溫衍坐在沙發上撥弄平板的聲響,更沒有了那一聲聲都是裹挾著淺淡笑意的聲音.
“溫衍……”
他捂著眼睛,彷彿自言自語般嘟囔出聲,聲音啞得厲害,在分外寂靜的公寓裡清晰地響起,又輕飄飄地飄散在空中.
再沒人回應他.
怔了好一會,裴燼又從衣兜裡摸出了手機,點開了那置頂的資訊框.
——少爺,還好嗎?
——您現在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