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會意地鬆了手.
他絲毫不理會蜷縮在地上痛苦嗚咽的方築,幾步繞到溫衍身邊將人抱回到一旁的輪椅上.
臨走前,溫衍瞥了地上狼狽蜷成一團的方築一眼.
“方築.”他再次開口,聲音裡的涼意更甚,“十年的情分抵兩次背叛,很划算,這也是你現在還能活蹦亂跳的原因.”
“但如果再讓我見到你一次,我會直接送你下地獄.”
警告落下後,輪椅轉了個圈,平穩地朝包廂外駛去.
只留下方築扯著嗓子嚎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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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燼也沒有直接離開.
他推著溫衍拐進了另一間空包廂,動作熟練地將溫衍抱上沙發後,他的指腹按在了溫衍的太陽穴上.
“您又頭疼了.”
裴燼的聲音低低沉沉的,浸染著在溫衍跟前獨有的輕緩語氣.
溫衍悶笑了一聲,微闔著眼不說話.
從殘廢後他情緒容易失控,極力剋制的後果偶爾會引發強烈的頭痛感,久而久之,他也就習慣了.
卻沒想到裴燼還能察覺到.
他在上衣口袋摸索出幾小袋隨身藥物,微睜開眼辨別著.
按在太陽穴的手離開了,溫衍也沒在意,取出緩解頭疼的藥丸便打算吞下.
盛滿溫水的水杯在這時伸到了溫衍跟前,圈著水杯的手相當漂亮,指節扣住玻璃杯的杯壁,骨節的弧度越發分明,明明是偏冷的味道,卻因手腕處那墜著“衍”字吊墜的黑色手鐲,添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性感.
溫衍接過水杯,嚥下藥丸時視線上揚,落在了跟前沉默站立的裴燼身上.
裴燼在等著拿走水杯,此時正垂著眉眼整理著略顯凌亂的上衣,察覺到溫衍的視線,他又抬眸看了過來,沉聲問了句:“怎麼了,少爺?”
溫衍笑了笑.
他將水杯遞了回去,又重新躺回椅背上.
裴燼沒得到答案,也沒有繼續追問,放下水杯後折返回溫衍身後,又開始幫溫衍按摩.
他的視線落在溫衍的臉上,放緩了呼吸,垂下的眉眼裡翻湧著暗沉的情緒.
短暫的沉默過後,裴燼試探性地開口:“那個方築,是您認識很久.曾經的朋友嗎?”
溫衍從喉間悶出一聲“嗯”音.
他沒有睜眼,神色淡漠,安靜了幾秒後才出聲:“幼兒園就認識了.”
“我認識的第一個朋友,送了我第一次背叛體驗.”溫衍從鼻息間哼出一聲短促的笑音,唇角微微勾起,像是想到了什麼笑話般,“還得多謝他,才讓我在殘廢後短短一個月內,認清人心,看清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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