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廟有名為來處。
何為來處?
肯定不是水輕柔剛來這裡時的那種理解。
正確的理解應該是道家的哲學,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在道家的哲學裡,道就是一切的起源。所以這裡的“來處”,正確的理解應該是一切的起源的寓意。
當然,只是寓意,它不可能是一切的起源。
神廟裡空蕩蕩的,除了盡頭處的那座高臺之外就再無一物。
李子安登上了高臺。
世界石打造的高臺也被點亮,無數天之銘文“程式碼串”流動,散發著青幽幽的能量光。這畫面,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一個數字世界裡。
李子安在高臺中間的小坑旁邊停下了腳步,看著那個小坑,一動不動。
在攀登天梯的時候,他將能回憶到的往事還有這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人,他都回憶了一遍。包括那個被他幹掉的漢克,他也回憶到了。
那漢克應該會有一種既生瑜何生亮的人生感受,不管從哪個方面去看,他都是人類世界裡的頂級精英,除了臉,方方面面都比李子安優秀。如果不是李子安,他毫無疑問會成為地球上最成功的男人之一,可是他偏偏遇上了李子安,然後死得連骨灰都沒能留下。
所以,一個男人不要隨便聯絡讀書時代的初戀,更不要妄想重溫舊夢,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你的初戀背後的男人是誰,沒準就是下一個筆聖。
該回憶的都回憶了,那個過程也算是對這一輩子進行了回放,現在是該往前走一步的時候了。
可是這一步事關生死,哪怕是到了這高臺之上,李子安的心裡其實也沒能做出割捨大惰隨身爐的決定。
他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大惰隨身爐之上的,割捨了他就什麼都沒有了。就算不死,他也順利的回到了天界,可失去了大惰隨身爐的他就等於是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天奴。他拿什麼來號令群雄,帶領金烏盟的諸侯反抗歸元宗的霸凌?
他殺了列意與歐歌,這兩宗的弟子會放過他嗎?肯定找他報仇。
而他要面對的敵人卻不只是大熊宗與天威宗的弟子,還有天下宗的反叛勢力,青宗的反叛勢力,玉無雙的狂熱粉絲……
他的敵人遍佈天界,他強的時候沒人敢動他,可一旦他失去大惰隨身爐,變成一個普通的天奴,殺他的人還不爭先恐後?
這還不是他最頭疼的,讓他最頭疼的是他的仙妻和紅顏知己們,無情劍、安非花、葉白靈和葉黑靈,她們十有八九會跟他離婚。顏弱水不會再與他見面,潘金月也會遠走高飛。唯一不會改變關係的是狐仙姑和雪兒,因為她們是他的妖寵,她們與妖主是生死與共的,不會因為李子安落魄了,就離他而去。還有阿刁和曼珠夫人,她們倆也不會離開他,因為她們也是出身卑微的女人。不過作為男人,如果不能保護身邊的女人,那還有什麼資格跟她們在一起?
這些,他都要考慮。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講,他割捨的並不是大惰隨身爐,而是他所擁有的一切。
他是天界無敵的存在,現在讓他自己把自己變成一個普通人,這種決定豈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出來的?
時間緩緩流逝。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子安嘆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我想再多有什麼用?我不甘心又能改變什麼?我被困死在這聖墟里,剩下一些聚靈石還能撐一兩月,可那之後呢?我終究會死在這裡,變成一個每天都會被拍死的死聖,難道那樣的人生是我想要的嗎?”
的確是這樣的,以他儲存的物資來看,還能支撐他在這裡猶豫一兩月的時間,可那之後呢?
最終也是死路一條。
冢城裡的食物根本就不是食物,只是幻象,不能給身體帶來任何養分,而且味道還特別難吃。
“說什麼選擇,其實是執行,讓我在這裡捨棄大惰隨身爐。我願不願意一點都不重要,也沒人會在乎我的感受,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執行。”李子安的心裡有了這樣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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