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褪去外衣,躺下.”
圓圓連忙上前,接過了夏梔意脫下的外衣.夏梔意在診療榻上躺好,湘妃竹簾濾出的光斑隨著光影跳動,視線落在季淮清腕上的那條沉香手串上,總覺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微涼的觸感落在頸間,夏梔意本能地瑟縮.銀針破開天突穴的瞬間,喉頭突然湧上一股鐵鏽味,三個月來第一次發出聲音竟然是聲帶震顫的嗚咽.
“別動.”
季淮清單手扣住夏梔意試圖遮擋咽喉的手,另一根銀針精準刺入廉泉穴.微風吹起季淮清額前碎髮,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
夏梔意一瞬恍惚,突然想起昨夜在網上搜索到了一則古老醫案:光緒年間,名伶沈雲仙,一夕失聲,懸樑自盡於榮慶班閣樓.
輕微的刺痛感轉瞬即逝,季淮清拔下了銀針丟進了消毒器皿中.夏梔意也隨之回過神來.
“試著發聲.”
季淮清對坐起來的夏梔意說道.
夏梔意驚訝地看著面容沉靜的季淮清,容莎莎.圓圓聞言,快步走了過來.夏梔意在眾人的注視下,小心翼翼地張口,陳皮不知什麼時候鑽了進來,正在扒拉裝著甘草片的包裝袋,沙沙作響,夏梔意聽見自己口中,發出了三個月以來第一個完整的聲音:“啊——”
聲音像是摔裂的碎片,沙啞又低沉,卻讓容莎莎.圓圓瞬間就落了淚:“出聲了!真的出聲了!”
夏梔意也怔住了,一滴豆大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待她想要再發聲時,嗓子再次堵上了,再無聲息.
“彆著急,慢慢來.”
季淮清平緩的聲音像是清泠的泉水,潤進夏梔意的心田,“只要配合治療,就能恢復如初.”
夏梔意點頭如搗蒜,季淮清如今就是她的神,他說往東,夏梔意絕對不會往西!
一個破鑼嗓子的“啊”音,當即讓容莎莎對季淮清改了觀,看向他的眼神都只剩下崇拜:“小季醫生,梔梔就拜託您了!勞您多費心,只要能治好的嗓子,多少錢我們都願意花!”
季淮清淡淡地點了點頭:“診金按單支付即可.”
季淮清將陳皮拎走後,就開始給夏梔意開方子,這是私人醫館,季老爺子不喜歡用電腦,所以藥方還是採用原始的手寫.夏梔意悄悄探頭看季淮清寫的方子,鋼筆在紙上劃出流暢的筆畫,字型竟意外的不是醫生那看不懂的“天書”,漂亮的行草在紙上鋪陳開,行雲流水,猶如舞動的仙鶴,透著底蘊悠揚的風骨.
“這藥比較特殊,每日亥時三刻服用.”
“亥時三刻?”
容莎莎反問了一句.
“晚上九點四十五分.”
季淮清從善如流地換了個通俗的說法,夏梔意偏過頭無聲地偷笑著,圓圓倒是沒笑,因為她一開始也沒聽懂季淮清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哦,好好.”容莎莎點頭應聲,又回過頭叮囑夏梔意,“定好鬧鐘,按時吃藥!”
夏梔意收了笑,正襟危坐,抬手向容莎莎比了個“Salute”的手勢.
“我定了鬧鐘,會準時叫意寶兒吃藥的!”
圓圓揮了揮手裡的手機,夏梔意朝她豎起了大拇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