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清低頭,看著手機上爺爺下午又發來的.充滿八卦氣息的問候簡訊,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卻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
季淮清清楚地知道,蘇雪這關,他必須要過.不是為了向誰證明,而是為了,能讓那個笑容明媚的女孩,更加安心地,留在蒲園裡,留在……他的生命裡.
第二天,季淮清一早就去醫院了,蒲園裡只剩下夏梔意和蘇雪.沒有了“考察目標”在場,蘇雪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轉而將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夏梔意本身的狀態上.
“意寶兒,我看你這兩天精神好了很多,臉色也紅潤了.”
蘇雪靠在廊下的躺椅上,看著正在給陳皮梳毛的夏梔意,由衷地說道.
夏梔意抬起頭,眉眼彎彎地笑著,用力點頭.她拿出手機打字：「嗯！在這裡吃得好,睡得好,心情也好.感覺整個人都慢下來了,很舒服.」
“看來這蒲園的風水確實養人.”
蘇雪語帶調侃,養人的恐怕不單單是風水吧.
夏梔意朝蘇雪笑了一下,就繼續低下頭給陳皮梳毛.陳皮舒服地打起了呼嚕.
上午陽光正好,夏梔意準備練習一下發聲.這是季淮清給她佈置的“作業”,每天都要嘗試,但不可過度,以不感到疲勞和喉嚨不適為準.
夏梔意站在一叢開得正盛的桔梗花前,微微閉上眼,嘗試調動氣息.蘇雪也屏息凝神地看著.
然而,幾分鐘後,夏梔意的眉頭微微蹙起,她停了下來,用手按了按喉嚨,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沮喪.她轉過頭,對著蘇雪無奈地搖了搖頭,用手機打字：「還是不行,感覺氣息到了這裡就堵住了,像被什麼東西黏住了一樣,悶悶的.」
蘇雪看著夏梔意失落的樣子,正想安慰幾句,目光卻無意中掃到了放在旁邊石桌上的皮革筆記本.看著眼熟,想起來,這是季淮清的筆記本！蘇雪看到季淮清用過！
此時的筆記本是攤開著的,上面壓著一支筆.
偷看,不好吧？蘇雪悄悄瞥了一眼還在試著練習發聲的夏梔意,眼光又朝那筆記本飄了過去.
本子也沒合上,我不小心看見了,這,不算偷看吧？
蘇雪在心裡給自己找了一萬個理由,按捺不住好奇,她還是往石桌那兒挪了一步,然後又挪了一步,再一步……
蘇雪探了探頭,只見攤開的那一頁,並非潦草的醫案,而是工整清晰地記錄著：
【XXX年 X月X日】
. 脈象：較前有力,弦象稍緩,尺部仍弱.
. 舌象：舌紅,苔薄微黃.
. 主觀感受：自訴晨起咽喉乾澀減輕,夜間偶有嗆咳.情緒平穩,食慾可.
. 分析與調整：肝火漸平,肺陰仍虛,兼有少量黏痰未清.原方去竹茹,加玉竹三錢,訶子兩枚（搗碎）,加強滋陰潤肺.斂肺開音之力.
. 發聲練習反饋：今日嘗試發“啊”音,可持續約2秒,音質沙啞,自訴感覺氣息阻滯於喉間,有黏滯感.考慮為痰溼未化,阻礙氣機.明日針灸加廉泉.天突二穴,以利氣道,化痰開音.
. 備註：注意觀察其情緒,勿使其因急於求成而心生焦慮.可適當鼓勵,告之此乃恢復過程中的正常現象,需耐心.
字跡清晰有力,條理分明.不僅記錄了客觀的脈象舌象,連夏梔意自己都未必在意的那點“悶悶的”.“黏滯感”都詳細寫下,並分析了原因,調整了治療方案.最後那句“注意觀察其情緒”.“適當鼓勵”,更是透露出遠超普通醫患關係的細心與體貼.
蘇雪的心,被這頁筆記輕輕撞了一下.她想起早上季淮清出門前,確實把這個筆記本留在了石桌上,現在想來,這個季醫生恐怕不是“忘了拿”,而是刻意留下的,為了讓她們,或者說讓她,看到他對夏梔意的用心……
就在這時,夏梔意的手機響了一下,是季淮清發來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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