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輕輕合上,偌大的蒲園彷彿瞬間空寂下來.只剩下她,和那隻不知又從何處溜達出來的大胖橘——陳皮.
夏梔意慢慢喝完溫度恰到好處的藥,苦得她小臉皺成一團,趕緊從自己的小紙包裡摸出一顆陳皮糖含住.她開始探索這個暫時屬於她的“領地”.
沒有了季淮清在一旁講解,那些草藥在夏梔意眼中恢復了最初的陌生.她只能憑記憶,努力辨認哪一叢是桔梗,哪一片是麥冬.她坐在迴廊下,看著陽光一點點移動,將影子拉長又縮短.時間在這裡,彷彿流淌得格外緩慢.
夏梔意拿出筆記本,寫下了寥寥數語：
【季醫生去醫院了.蒲園很安靜.
自己吃了早餐,藥很苦,糖很甜.
認識了陳皮的另一個朋友,一隻總在牆頭曬太陽的三花貓.】
中午,夏梔意熱了季淮清準備好的午餐,是精心搭配的菌菇炒雞片和米飯,旁邊甚至還有一小份焯拌的綠色蔬菜.味道依舊清淡可口.
夏梔意拍了張照片,猶豫了一下,發給了季淮清,附帶一句：【午餐很好吃,謝謝.】
季淮清直到下午一點多才回覆,只有一個簡單的字：【嗯.】
夏梔意想象著季淮清在醫院忙碌的間隙,看到這條資訊時的表情,大概也是這般沒什麼表情吧？不由得笑了笑.
下午的時間更加漫長.
夏梔意看完了帶來的一本書,又對著手語教程練習了一會兒.陳皮跳上她的膝頭,打著呼嚕睡了一覺.她看著陳皮圓滾滾的肚子,忽然起了玩心,輕輕用手語對它“說”：「你再偷吃,季醫生回來要給你扎針減肥了.」
陳皮自然看不懂,只是舒服地蹭了蹭夏梔意的手.
夏梔意待了會兒,突然靈光一閃,拿出手機就是一頓操作,然後愜意地伸了個懶腰,她決定找點事做.目光落在西廂房角落那盆長勢喜人的綠植上,那是季淮清特意放的,說能淨化空氣.
夏桅意想起莎姐說過植物要多曬太陽,便走過去,想把它搬到陽光更好的廊下.
花盆比想象中沉得多.夏梔意深吸一口氣,用力抱起,視線被茂密的葉片擋住.剛邁出兩步,腳下不小心絆到略高的門檻,身體瞬間失衡！
“啊——”
夏梔意在心裡驚呼,眼看就要連人帶盆摔出去,她默默地閉上了眼.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從身後環住了夏梔意的腰,穩穩地將她撈了回來.慣性讓她後背撞進一個溫熱的胸膛,手中的花盆也被另一隻手敏捷地接住,輕輕放在地上.
驚魂未定的夏梔意抬頭,對上季淮清近在咫尺的臉.他微蹙著眉,呼吸因剛才急速的動作而略顯急促,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額間.
“怎麼回事兒？”
季淮清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卻沒有立刻鬆開.
夏梔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幾乎是整個人被季淮清圈在了懷裡,他身上清冽的草藥香將她緊緊包裹.
夏梔意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心跳快得不像話,卻並不想馬上從季淮清的懷裡出來.
只是慌忙地用手比劃著：「我……我想把它搬出去曬太陽……」
季淮清眼神複雜地看了眼那盆綠植,又看看夏梔意緋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見人沒事兒,皺著的眉頭也舒展開來,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以後這種重活,等我回來.”
季淮清說完,這才鬆開了環住夏梔意腰的手,但那溫熱堅實的觸感彷彿還停留在腰間.夏梔意竟意外地還有些留戀,完全沒看見季淮清悄悄摩挲的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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