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格拉季昂行動的鋼鐵洪流,徹底碾碎了德軍的中央集團軍群.
潰敗.
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潰敗.
整個東線,從北到南,變成了一條巨大的,向西奔逃的洪流.
這是一條由絕望和死亡組成的河流.
主幹道上,人和交通工具擠在一起,動彈不得.燒燬的虎式坦克像史前巨獸的骸骨,歪在路邊.被遺棄的火炮炮口朝天,彷彿在無聲的哭訴.卡車.裝甲運兵車.馬車,甚至還有徵用來的民用轎車,胡亂的堵塞著本就泥濘不堪的道路.
在這片鋼鐵和血肉組成的混亂中,更多的是徒步逃亡的人.
丟掉了武器計程車兵,臉上帶著麻木和驚恐.他們機械的邁著步子,眼神空洞,像一群行屍走肉.他們和那些拖家帶口,試圖逃離戰火的平民混雜在一起,爭搶著每一寸可以前進的空間.
天空是屬於蘇聯人的.
伊爾-2攻擊機像一群貪婪的禿鷲,在低空盤旋.它們每一次俯衝,都會帶來死神的呼嘯.機炮的子彈在擁擠的人群中犁開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溝壑,引發更大的恐慌和踩踏.
卡爾和他的“幽靈小隊”就在這股洪流之中.
他們是這片混亂的一部分,但又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計程車兵們雖然也滿身泥汙,臉上寫滿疲憊,但他們的隊形依舊完整,武器緊緊抱在懷裡,眼神里沒有驚慌,只有一種被卡爾感染的麻木和冰冷.
卡爾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他沒有看周圍那些哭喊掙扎的同胞,也沒有理會頭頂呼嘯而過的敵機.
他的表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在他眼裡,這場末日般的景象,不是災難,而是一種新的戰爭形態.
一種無序的.混亂的.遵循最原始叢林法則的戰爭.
在這裡,軍銜.建制.命令都不再重要.
唯一重要的,是效率和力量.
誰能最高效的利用這片混亂,誰能最冷酷的清除前進道路上的一切障礙,誰就能活下去.
這才是戰爭最純粹.最真實的樣子.
他甚至有些享受這種感覺.
突然,前進的人流停滯了.
前面傳來更大的喧鬧聲.咒罵聲和女人的哭喊聲.
整條撤退的洪流,像被一個無形的瓶頸卡住,徹底動彈不得.
“怎麼回事？”弗裡茨擠到卡爾身邊,焦急的問道.
卡爾沒有回答,他只是冷靜的爬上路邊一輛被炸燬的四號坦克殘骸,舉起瞭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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