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華沙,是一頭正在被活活肢解的巨獸.
火焰是它的鮮血,爆炸是它的哀嚎.
卡爾的“清剿戰鬥群”像一把燒紅的手術刀,第一個刺進了這頭巨獸的腹部.
他們沒有走寬闊的大路.
卡爾帶著他們,直接穿過了一片被炮火夷為平地的居民區,從D區的側後方,一頭紮了進去.
腳下是碎石,瓦礫,和不知名的.被燒焦的物體.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和某種蛋白質燃燒後的焦臭.
隊伍行進的很快,但並不安靜.
士兵們沉重的軍靴踩在瓦礫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突擊炮的履帶碾過斷壁殘垣,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這在任何一個有經驗的指揮官看來,都是戰術上的自殺行為.
如此大的動靜,簡直是在向整片區域的敵人大喊：“我們來了！”
弗裡茨的神經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琴絃.
他的手心全是汗,緊緊的握著自己的40衝鋒槍,眼睛警惕的掃過周圍每一扇漆黑的窗戶,每一個黑暗的角落.
這裡和斯大林格勒太像了.
一樣的廢墟,一樣的死寂,一樣的,處處暗藏殺機.
他記得在斯大林格勒,卡爾是如何教導他們的.要像老鼠一樣行動,貼著牆根,利用陰影,不發出一點聲音.
可現在,卡爾卻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走在街道的正中央.
他甚至沒有彎腰.
他的背挺得筆直,步伐從容,彷彿不是走在隨時可能飛來致命子彈的戰場,而是走在回家的林蔭道上.
弗裡茨覺得自己的長官瘋了.
但他不敢提出任何異議.
他只能和其他士兵一樣,麻木的,恐懼的,跟在這個魔鬼的身後.
突然,槍聲響了.
一挺波蘭的B?yskawica衝鋒槍,從街角一棟三層公寓樓的二樓視窗,噴吐出火舌.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一個士兵,胸口爆出一團血霧,一頭栽倒在地.
戰鬥瞬間爆發.
“敵襲！”
“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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