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橋,死了.
以一種卡爾精心設計的,充滿儀式感的方式.
像一條被斬斷了脊椎的鋼鐵巨龍,在半空中痛苦的扭曲,掙扎,然後帶著不甘的悲鳴,墜入冰冷的維斯瓦河.
激起的浪花,是它濺出的最後一捧鮮血.
卡爾站在教堂的鐘樓殘骸上,看著那片重新恢復平靜的河面,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
這是他送給克勞斯的一份臨別贈禮.
一份用數噸炸藥和一座城市的交通動脈譜寫而成的,告別詩.
他相信,克勞斯會明白他在這份禮物中,想要表達的一切.
戰爭,就是他唯一的歸宿.
毀滅,就是他最終的宿命.
任何試圖將他從這條路上拉開的企圖,都像試圖阻止河流入海一樣,愚蠢,且毫無意義.
他以為,這次的對話,已經為他們之間那點可笑的“友誼”,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但他錯了.
一個小時後,當他回到銀行廢墟頂上的“畫室”時,他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克勞斯.
他回來了.
他沒有坐車.他就那樣孤零零的站在廢墟的中央,站在卡爾那些神情麻木的“幽靈”士兵中間,像一個迷路的,闖入了墓園的活人.
他的軍裝更加褶皺,臉上沾著灰塵,眼神里充滿了血絲和一種近乎崩潰的絕望.
他看到卡爾,就像一個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後一根稻草.
“卡爾！”他踉蹌著,向他跑了過來.
弗裡茨下意識的想拔槍阻攔,但卡爾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卡爾饒有興致的看著向自己跑來的克勞斯.
他很好奇.
還有什麼,能比一座大橋的毀滅,更能說明他的決心呢？
“我看到那座橋了.”克勞斯站在卡爾面前,大口的喘著氣,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沙啞,“很壯觀.一場偉大的,昂貴的煙火表演.”
“我很高興你喜歡.”卡爾淡淡的回答.
“喜歡？”克勞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笑,“卡爾,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就能嚇退我？你是不是覺得,用這種方式,就能證明你的瘋狂是不可動搖的？”
“不,克勞斯.”卡爾糾正道,“我不是在證明.我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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