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命名的“庫斯特林要塞”碎了.
它不是被正面攻破的.
蘇軍指揮官在用數萬條人命和上百輛坦克都沒能啃下這塊硬骨頭後,果斷改變了策略.
他們繞過了它.
龐大的鋼鐵洪流從要塞兩翼分流,繞行,然後在要塞後方再次匯合.
卡爾的防線成了一座孤島,被徹底包圍,斷絕了所有補給和退路.
當弗裡茨用宣讀訃告般的平靜語氣報告這個訊息時,卡爾並未感到憤怒或沮喪.
他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惱怒,就像一個精心佈置了棋局,卻發現對手直接掀了棋盤的棋手.
這種感覺很不好,破壞了他對這件“藝術品”的整體構想.
“他們怎麼敢？”
卡爾站在指揮塔頂端,用望遠鏡看著遠處繞過他防線,繼續向西前進的蘇聯坦克叢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
“這是我的舞臺.他們怎麼能不經過我的允許就擅自退場？”
弗裡茨沉默的站在他身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不合邏輯的問題.他只能等待,等待他的神從這種不快中走出來,下達新的神諭.
但新的神諭沒有到來.
到來的是最高統帥部的最後一道命令.
一名渾身泥漿和血汙的空軍通訊軍官,駕駛著一架佈滿彈孔的鸛式聯絡機,奇蹟般的穿過蘇軍防空火網,降落在要塞後方唯一的空地上.
他連滾帶爬的從駕駛艙裡出來,頭盔都來不及解開,就衝進了卡爾的指揮部.
“少校！海因裡希少校！”他的聲音因缺氧和恐懼而變得尖利嘶啞.
“柏林司令部命令！你部,立刻放棄現有陣地,不惜一切代價,向柏林方向突圍！”
“元首需要你們！首都需要你們去做最後的戰鬥！”
通訊軍官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份被鮮血浸溼了一半的電報紙.
指揮部裡死一般寂靜.
所有聽到命令的“死神”營軍官都愣住了,臉上是混合了震驚.絕望和一絲“終於來了”的認命表情.
放棄陣地.突圍.撤往柏林.
每個詞都狠狠砸在他們心上.
他們不是傻子,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們的堅守和犧牲都變得毫無意義.他們現在只是一群被要求從一個墳墓跑向另一個更大墳墓的炮灰.
一股無聲的絕望籠罩了整個指揮部.
然而,卡爾的反應卻和所有人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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