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
像是有人用一把生鏽的錘子,一下又一下的砸著他的太陽穴.
林恩,不,現在他應該叫卡爾.施密特了.
他費力的睜開眼睛.
視線先是模糊的,像蒙了一層水汽的舊玻璃.
過了好幾秒,眼前的景象才慢慢清晰起來.
陌生的天花板,灰撲撲的,帶著幾塊水漬的汙痕.
他不是應該在自己舒適柔軟的大床上嗎？
昨天晚上,他還在為一份專案報告熬夜,喝了三杯速溶咖啡.
記憶的最後,是鍵盤上跳動的游標,和窗外城市的霓虹.
這裡是哪裡？
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的冒了出來.
綁架？
他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不是醫院,更不是什麼綁匪的窩點.
這是一個營房,一個充滿了鐵鏽味和汗臭味的軍營宿舍.
幾十張簡陋的上下鋪鐵床,整齊的排列著.床上的被子疊得像一塊塊豆腐乾,呈現出一種僵硬的,令人不適的綠色.
窗外的陽光投射進來,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空氣中飛舞著無數細小的塵埃.
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招貼畫.
一隻黑色的.猙獰的雄鷹,踩著一個紅底白圈的十字標誌.雄鷹的眼神銳利,充滿了侵略性.
下面是一行他看不懂,但卻無比熟悉的哥特式德語字母.
“Sieg Heil!”
“為了元首！”
狂熱的呼喊聲從窗外傳來,整齊劃一,像驚雷一樣炸響.
卡爾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低頭看著自己.
身上穿著一套同樣是灰綠色的,質地粗糙的軍服.衣服很不合身,袖子長了一截,領口磨得脖子生疼.
他抬起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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