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接過了那根皮鞭.
鞭柄是樺木做的,打磨得很光滑,但上面已經浸透了汗水和油脂,呈現出暗沉的顏色.鞭身是鞣製過的牛皮,又厚又重,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油光.
他能聞到上面殘留的,屬於格哈特教官的味道,一種混雜了汗水.菸草和野獸的體味.
卡爾握緊鞭柄,一股奇異又熟悉的掌控感,瞬間從他的手心傳遍全身.
他轉過身,看著那片還在散發著惡臭的泥潭,看著那些還在泥潭裡像蠕蟲一樣艱難蠕動的“同伴們”.
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痛苦.屈辱和絕望.
他們曾是德意志的驕傲,是被狂熱的信仰和對榮耀的渴望吸引到這裡的人.
但現在,他們只是一群在泥潭裡掙扎的可憐蟲.
卡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的笑容.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他們已經不再是同類了.
他是揮舞鞭子的人.
而他們,是被鞭子抽打的牲畜.
“你們這群廢物!”
卡爾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都感到一陣刺痛.
“你們的動作比我祖母的縫紉機還要慢!”
“你們在玷汙你們身上這身偉大的制服!”
泥潭裡掙扎的新兵們都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
他們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站在泥潭邊的那個和他們一樣剛從泥潭裡爬出來的瘦削身影.
他們以為他會同情他們,甚至會向那個魔鬼一樣的教官求情.
但他們錯了.
他們看到的,只有一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
和那張因為殘忍而微微扭曲的年輕的臉.
“你們還有四分鐘!”
卡爾舉起了手中的皮鞭.
“現在,給我爬回來!”
“最後一個到達終點的,不僅沒有晚飯.”
“而且他還要負責把我們所有人的軍靴都舔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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