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用一種夢囈般的聲音讚歎道.
他鬆開手.
那本燃燒著的《浮士德》,像一隻折斷了翅膀的,燃燒的蝴蝶,緩緩的,飄落到了地面上,那厚重的,乾燥的羊毛地毯上.
火焰,找到了它新的溫床.
它開始貪婪的,瘋狂的,向四周蔓延開來.
“開始吧.”
卡爾對著他那些,早已將炸藥包,安放在圖書館各個角落的信徒們,下達了簡潔的命令.
“讓知識,在火焰中,得到永生.”
“讓文明,在爆炸中,奏響它最後的華章.”
幾分鐘後.
當卡爾和他的“幽靈”們,重新回到大街上時.
一聲沉悶的,卻又無比巨大的爆炸聲,從他們身後的圖書館內部,轟然響起.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爆炸,如同最精準的,經過了嚴密編排的交響樂章.
一層層的,將這座宏偉的建築,從內部,徹底撕裂.
巨大的衝擊波,將無數燃燒著的,破碎的書頁,從窗戶裡噴湧而出.
它們像一場紛紛揚揚的,帶著火星的黑雪,飄滿了整個夜空.
然後,巨大的,橘紅色的火焰,終於衝破了穹頂的束縛,變成了一根直插雲霄的,巨大無比的,燃燒的火炬.
整條菩提樹下大街,被這沖天的火光,照得亮如白晝.
卡爾站在火光的映照下,張開雙臂,閉著眼睛,臉上露出瞭如痴如醉的,享受高潮般的表情.
他能聽到,火焰燃燒的噼啪聲,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小提琴的撥絃.
他能聽到,建築結構在高溫中,發出的扭曲和呻吟聲,那是最低沉的,大提琴的詠歎.
他能聽到,最後,那巨大的穹頂,在失去了所有支撐後,轟然坍塌的巨響.
那是整首樂章,最完美的,定音鼓的收尾.
“下一站.”
卡爾睜開眼睛,瞳孔裡,倒映著那片熊熊燃燒的,毀滅的火焰.
“博物館島.”
如果說,焚燒圖書館,是這場葬禮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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