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錢新農到了,身後跟著幾個衛兵。
他淡淡掃了眼地上如一灘爛泥的嶽成義,就轉向雲紫瑤、汪壽成,眼中是蓋不住的欣賞和肯定:
“兩位同學,辛苦你們了,幹得好!對了,剛才嶽成義發出的資訊己經破譯,他說,危險己解除!看來他以為自己除掉了知情人吳曉琴,又可以嫁禍徐日白同學,就迫不及待跟上峰通氣呢!千算萬算也算不到你們在這等他!不錯不錯,咱們延勝學校頭一次發生這種惡性兇案,這麼快就破了,紫瑤,壽成,待善後事宜處理完,學校需要給你倆一個表彰!”
汪壽成聞言,非常興奮:“呃,謝謝錢總誇獎,不過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啦!”頓了頓,又偷瞄了雲紫瑤一眼,想著要在她面前好好表現,就補了一句,“這案子主要是在雲紫瑤的帶領下破的,即使要表彰,也該表彰雲紫瑤同學,我只是配合……”
“行啊!汪同學,你很謙遜,不居功啊!好樣的!不過該肯定的都要肯定,你就不要推拒了。”對於汪壽成的謙虛,錢新農很是欣慰,他又很好奇怎麼雲紫瑤破案了還是一副沉重的表情,於是又走近雲紫瑤,慈愛地拍了拍她的肩,如一個父親心疼女兒一般,詢問道,“怎麼了,紫瑤?案件終於真相大白,曉琴可以安息了,你怎麼還心事重重的?”
錢總這般關懷,雲紫瑤如夢初醒,忙應道:
“沒什麼啦,就是心疼曉琴,可以說她是用生命幫我們規避了一場災難啊!不過您放心,我就是感慨一下,我沒事的,至於您說的什麼表彰,真的不必啦!眼下多事之秋,您也有很多事要操心……”
“嗐,你這孩子,我服了你!足智多謀,辦事高效,也多愁善感……你也放心,曉琴,我們會好好追悼!你們這些立功了的人,也要表彰!這事,聽錢叔叔的!”
錢新農又拍了拍雲紫瑤,以示安慰。這番接觸下來,他對於這個美貌出眾又蘭心蕙質的女孩,是越發欣賞了。
忽地,錢新農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有片刻的遲滯,但只是一瞬,很快,他又恢復了日常溫文爾雅的笑顏。
錢新農在和雲紫瑤、汪壽成談話的時候,嶽成義宛如一具行屍,始終痴痴呆呆,沒有反應,偶爾從喉嚨裡擠出幾聲混沌之音,才讓人意識到他的存在。
錢總冷哼一聲,就讓衛兵們把他押走了。
雲紫瑤知道,他會被暫時收押在紅黨的監牢,迎接審判,之後的出路也是顯而易見的,以紅黨對本族向來寬容以及目前紅藍還在合作的情勢看來,紅黨肯定不會殺掉嶽成義,但他也不可能再在紅黨這邊混了,大機率他會被紅黨遣送給藍黨那邊,文偉民、錢新農等領袖會藉機敲打一番藍黨的江仁龍,讓他別再搞小動作,別幹一些不利於兩黨合作的事情……於是,嶽成義就這麼成了一件冠冕堂皇的外交工具。
而他回到藍黨那邊後,肯定也別想有啥好前途了,作為一個潛伏失敗,被敵人揪出又遣送回來的失敗者,無論是江仁龍還是陸擎之流的特務頭子,都會覺得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想堪大用?
以陸擎之鐵腕無情,沒把他處決了,都是好的。
那他咋辦?就一首在藍黨坐冷板凳?他這麼心高氣傲的,肯定混不下去,最後八成會脫離藍黨,另謀出路。
那麼他去哪兒呢?再回來投靠紅黨,不可能,紅黨容不下叛徒;他應該不至於淪落到去投奔櫻國人吧?
雲紫瑤覺得不會,嶽成義在延勝乾的這些壞事,也是立場不同,各為其主,他肯定有起碼的道義和氣節,即使再落魄,也不至於當櫻國人的走狗。
其實就這麼退出江湖,做個普通人,過小日子,也不錯。
只是亂世如此,又有幾人能獨善其身呢?
吳曉琴在寧靜的學校,都可以死於非命,她逃得掉嗎?
我自己也不想在戰場上和敵人拼殺,我就是從戰場上逃回來的,但我能逃開這場戰爭,逃開一切麼?回學校了,我不也跟領導明確表態了,我想從事敵後工作?骨子裡,我還是不想做縮頭烏龜,我還是想為這個國家和它的人民做點實事的。所以,這個時候,想什麼安寧的日子,完全是鴕鳥所為,如果有什麼事情是我該承擔的,我不會逃避。雲紫瑤想。
接下來,延勝全體師生為吳曉琴舉辦了追悼會,錢新農做了重要發言,他感恩吳曉琴為紅黨,為人民所做的一切,號召同學們銘記她,繼承她的遺志,為華國的新生奮鬥不息。
吳曉琴的姐姐吳曉楓也參加了追悼會,她看上去平靜了許多,時間確實是良藥,多少可以撫平親人的悲慟。
會後,吳曉楓就要帶妹妹的骨灰回家了。雲紫瑤追上她,想跟她聊幾句。
“雲妹子,謝謝你,我己經知道,我妹妹的案子,都靠你查個水落石出,我和曉琴,真的謝謝你。”只面對雲紫瑤時,吳曉楓又顯出了脆弱彷徨的一面。
“真的不用謝,都是我應該做的。那個,你們的父母,應該己經知道曉琴的事了吧?他們……還好嗎?”雖說吳曉琴的父母曾激烈反對她來延勝加入紅黨,但想到兩位老人得知愛女慘死時的悲痛情景,雲紫瑤於心不忍,還是想關心一下。
吳曉楓眼圈瞬間紅了:“嗯,我己經都告訴他們了,本來想瞞著的,但我覺得他們應該知道,曉琴肯定也不想我瞞著他們,我就說了。唉,說出來了,我內心的負罪感也輕了一些,我總覺得我是有責任的,當初如果我也堅持不放她走,或許就不是今天這個情況……哎,說這些己經沒有意義,讓你見笑了。我以為我們爸媽也會狠狠責怪我,不過並沒有,他們像丟了魂,完全沒力氣發火了,只能說太傷心了,顧不上怪我了。後來媽來了一句,曉楓,你可不能有事,我們只有你了。我說,我一定永遠陪在你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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