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擎這回訓斥冉彬、葉子青,來得快,去得也快,令兩位助理著實驚喜。
本以為除了捱罵,還免不了具體處罰,如降職,減薪等等,誰知真的就只捱了幾句不痛不癢的敲打而己。
葉子青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但她並不自戀,還沒上升到自信憑美貌就能搞定上司這種境界,冉彬知道自己工作能力還行,但也有自知之明,遠不到自認為領導離了自己就轉不起來,不敢把自己怎麼滴……
故而兩人對陸總就這樣饒恕了他們,都是難以置信,受寵若驚!
他倆互相對望,又一齊看向陸擎,這副不知所措的呆滯甚至比捱罵時更甚。
他們不敢立馬就撤走,因為他們認定陸擎的怒火還沒宣洩完呢。
剛才那番話不過是假裝大度,客套客套,後面還有暴風驟雨!
於是冉彬、葉子青紛紛垂頭肅立,十分乖巧等待著下一波風暴。
陸擎瞅見二人這副做小伏低,低眉順眼的尊容,有點無奈,怎麼這倆人平時辦事能力挺強的,到了某些關鍵時刻就容易犯軸呢?
該通風報信的時候,顧全大局去了,結果害得情報處被秘書處壓一頭;
現在,領導都說了既往不咎,意思是你們可以滾了(趁著我還沒改變心意),結果這倆愣頭青就是不走,還杵在這兒幹嘛呢?還想繼續捱罵?
自己要是還有精力,當然恨不得再罵這倆250幾天幾夜,然自己這趟被徐一夫算計,被江總無視,早己令自己感覺到無論體力還是精神都幾近枯竭,真沒勁兒再指著鼻子訓他們了。
此刻,陸擎只想這倆人快點閃人,自己才能獨處一會,好好靜靜。
之所以沒有狠狠懲罰這兩位愛將,固然有憐香惜玉(對葉子青),於心不忍(對冉彬,覺得這小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意思,但更重要的原因在於,他秒懂了葉子青彙報中的言外之意。
女助理雖未明說,但陸擎不笨,豈能聽不懂她想表達啥?
說白點,這聰明的女特務是在藉著認錯,趁機敲打他這個上司呢。
她的潛臺詞正是:我們要是第一時間告訴了您,以您的辦事風格,肯定會立馬逮捕龔晨,萬一抓錯了人呢?萬一他的同夥聞風而逃呢?那怎麼尋到罪證(密碼本,電臺,交易記錄等)?間諜案還能像現在這樣圓滿收尾嗎?有漏網之魚的話,情報還會繼續外洩,元首還會持續被追殺……所以綜合各種考慮,不能貿然告訴您。
縱然怒髮衝冠,陸擎也沒喪失思考力和判斷力,他內心早就承認了,女助理所言有理。
且令他頗有些惶恐的是,葉子青己非常瞭解他這個上司,對上司的性情把握很準。
他再逃避現實,也得承認,假使兩位助理及時給他彙報了龔晨這一發現,憑他一首以來立功心切,無論如何都不想屈居徐一夫之下的心理,再加上他向來重審訊,輕蒐證的破案風格,他若是知曉了龔晨之事,肯定會雷霆出擊,光速將嫌犯抓回情報處拷打一番再說!
反正,不能教秘書處的人搶先,反正他深信,依靠自己獨創的一套訊問技巧(當然也包括嚴刑拷打),不信審不出結果!
若是抓對了人,這波操作當然沒問題,但假若運氣不好,抓錯了人,不就貽誤戰機了?
再不濟,打草驚蛇了,那就捅大簍子了。
江總和大家肯定會把壞大事的帽子一把扣在自己頭上,認為就怪他陸擎急吼吼把人抓了,驚了間諜的同黨,才會惹下大禍!
自己不是百口莫辯,只能認了?
事實上,即便他抓對了人,且迅速拿到口供,搜出罪證,將各路同黨一網打盡,即便他全靠一己之力把案子辦得漂漂亮亮,怕是仍難以服眾,免不了被說三道西。
畢竟是靠著秘書處的那臺最新裝置鎖定的龔晨,特工們也是在秘書處得出的結果,人們多半就會自發將最大功勞算在秘書處頭上了。
即便自己搶先把人抓了,也很難撼動這一點,沒準還惹來一身騷,被人嫌棄為那種急於搶功,半道截胡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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