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這輩子,除了跪過您和母后,何曾跪過旁人?”
“那是老四啊!那是兒臣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
“您讓兒臣跪他,還要口稱罪臣……兒臣這膝蓋,它是真的彎不下去啊!”
朱標心裡那個苦啊.
他習慣了當大哥,習慣了被弟弟們眾星捧月般圍著.
如今時移世易,弟弟成了皇帝,自己成了階下囚(雖然是附身),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比肉體上的疼痛更讓他難受.
就在父子倆在識海里愁雲慘淡之時,御道盡頭,傳來了一陣雜亂且沉重的腳步聲.
那是一群身穿親王蟒袍的藩王,在太監的引路下,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
剛才他們在偏殿候著,得知那個大逆不道的侄子正跪在這裡,便一個個都趕過來看熱鬧.
走在最前面的,是齊王朱榑.
此人面相兇惡,眼神陰鷙,一看就是個暴戾恣睢的主兒.
他在封地青州便以殘暴著稱,殺人如麻,根本不把人命當回事.
此刻,他盯著跪在地上的朱高爔,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怒火.
“好啊!好你個朱高爔!”
朱榑大步流星地衝了過來,伸出大手,一把揪住了朱高爔的衣領.
“你這個數典忘祖的畜生!你還知道回來?”
朱榑唾沫橫飛,那張扭曲的臉幾乎貼到了朱高爔的鼻子上.
“你竟然敢盜掘孝陵!那是你皇爺爺的陵寢!是你祖宗安息的地方!”
“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啊?”
“快說!太祖爺的屍骨被你弄到哪裡去了?墓裡的財寶呢?是不是都被你揮霍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羞辱,掌控身體的朱標,本能地想要反擊.
但他想起了朱元璋的叮囑,硬生生忍住了.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極度的剋制.
“七叔,請自重.”
朱標壓低了聲音,儘量模仿著朱高爔的語氣,冷冷地說道,“這裡是皇宮大內,不是你的青州封地,放開我.”
然而,朱標的隱忍,在朱榑看來卻是軟弱可欺.
“自重?你跟我談自重?”
朱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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