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那陰暗潮溼的走廊裡，迴盪著朱高燨清冷的聲音。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把利刃，精準地剖開了朱高煦那層堅硬的外殼。
“二哥，其實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朱高燨背對著朱高煦，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你並不想當什麼皇帝。”
“那把椅子坐著並不舒服，每天批閱奏摺，還要防著大臣，防著邊患，比帶兵打仗累多了。”
朱高煦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聲音。
他呆呆地看著弟弟的背影，眼中的兇光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看穿後的窘迫和迷茫。
“你只是不服氣。”
朱高燨轉過身，目光如炬，首視著朱高煦的雙眼。
“你不服氣老爺子當年說過的話不算數。”
“你不服氣明明是你衝鋒陷陣，最後太子之位卻是老大的。”
“你想證明給他看，證明你朱高煦不比朱高熾差，甚至不比他朱棣差！”
朱高煦的身子猛地一顫。
他低下了頭，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雙手死死地抓著身下的稻草。
這些話，他藏在心裡十幾年了，從來不敢對人說，甚至不敢對自己說。
如今被老西這麼赤裸裸地揭開，他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卻又有一種莫名的痛快。
“咱們老朱家的人，都有一個毛病。”
朱高燨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那就是嘴硬，那是死犟。”
“從太爺爺那輩開始，只要認準的事兒，那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老爺子是這樣，你是這樣，我也是這樣。”
說完這番話，朱高燨不再多言。
他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二哥，淡淡地說道：
“路，我己經給你鋪好了。”
“走不走，你自己選。”
“我在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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