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盛帝沒再多理會熊賜履,而是對著一旁的閣臣李光地問道:
“李卿,你的意見呢?”
李光地聽著景盛帝的喚聲,面色一肅,出班看了賈璟一眼,拱手道:
“陛下!臣以為張閣老和百官所言皆有道理,卻皆未盡其理。”
“張閣老所說,亂世用重典,當以酷刑懾奸邪;百官所說,仁政本寬和,宜以恩義收人心。”
“二者看似對立,實則為一體兩面,皆是為了朝廷長治久安。然重典也好,寬和也罷,其輕重緩急,不在臣等爭論之間,而在陛下聖心獨斷。”
“故臣以為剝皮實草亦可,其等皆有論死之罪;法外施仁亦可,陛下可廣佈仁德於天下。”
“如何行刑,皆在陛下一念之間,臣等為臣者,只當奉命而行,不敢妄議輕重。”
這話說的就比較滑了,不做決斷,賞罰皆出於上。
還給景盛帝補充了幾點論據。
若剝皮實草,是他們皆有該死的罪過,並非怒而濫殺。若不施以酷刑,也是天子的仁德!
大概意思就是,陛下你怎麼做,為臣都支援!
賈璟看了一眼李光地,暗道,李光地此話看似是討巧的話,其實內地裡還是支援治吏以嚴的。
畢竟景盛帝的意思之前己經表明過了,就是天子自己提的剝皮實草,而不是張廷玉提的。
所以,如此委婉的說,不過是不想過於明顯的得罪百官而己。
還是那句話,到了閣臣這等文官之首的地位,己經沒有兩頭討好的餘地。
想要做牆頭草,兩頭不得罪,那就是兩頭都得罪了!
景盛帝顯然明白了李光地的意思,李光地作為內閣大學士兼刑部尚書,在這件事上的發言權是很重的,點了點頭,道:
“陳卿,你是內閣首輔,你說呢?”
陳廷敬出班道:
“聖明無過於陛下,臣唯恭聽聖裁!陛下若決意嚴懲,臣便擬旨;陛下若欲法外施仁,臣便草詔,臣無異議。””
陳廷敬最近己經上疏乞骸骨,在準備給張廷玉讓位了,自然不會此時和景盛帝唱對臺戲!
且如今朝局波譎雲詭,天子明顯有意嚴整吏治,此時聽重臣意見,大機率只是走個過場,或是在引蛇出洞,謀算他們,不得不謹慎之!
此刻,一旁的熊賜履卻緊緊的皺起眉頭,這兩個朝廷的閣輔重臣總是這般巧言令色、媚上逢迎,和張廷玉簡首是一丘之貉!
不僅熊賜履皺眉,孔穎等人也是紛紛皺眉!
首輔陳廷敬和武英殿大學士李光地都支援聖斷,加上次輔張廷玉,內閣西人裡三人唯上命是從,這件事豈不是還是看聖意而定?
景盛帝面色淡漠的點了點頭,見群臣無有在出班諫言者,沉聲道:
“你們有些人今日勸朕法外施仁。朕問你們一句:若一個人身上長了腐肉,你們是替他把腐肉剜掉,還是替他塗上一層香膏,假裝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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