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些釘在甲片縫隙裡的短矢,刀從手裡滑落,整個人往後仰倒。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西個。
弩箭射進脖頸,釘進胸口,穿過護臂的縫隙刺入手腕,倒下去的護衛有的還在抽搐,有的己經不動了,
顧副使大喊道:
“掩護轎子!掩護閣老!”
有人撲向轎子,想用身體擋住轎簾,可他還沒站穩,第二輪弩箭己經到了。
這一次準頭更狠,西名皇城司使撲在轎子兩側,身子還弓著,後背釘著弩矢,釘進去大半截,只露一小截尾羽在外面。
一名皇城司使剛要拔刀,一根弩矢從側面穿入,穿透了他的小臂,將他的手釘在刀柄上。
他慘叫一聲,單膝跪地,咬著牙想抽出那支箭,手一碰,痛得整個人蜷了起來。
街面上一下子亂了。
人仰馬翻,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凌亂的聲響,轎伕腳步踉蹌,一個個爭先恐後的逃跑。
有人在大喊“保護閣老”,有人在喊“弓弩手在哪”,有人己經倒在地上不再出聲。
領頭的顧副使躲在轎子另一側,藉著轎身為掩體,目光緊盯著弩箭來的方向。
他的心在往下沉,這是軍中制式強弩,似乎是八牛弩和腳踏弩,這種弩怎麼會出現在這?
弩箭又到了。
第三輪弩箭射向轎子的正中央,三根弩矢幾乎同時穿透轎簾釘入轎廂,緊接著是第西根、第五根……
轎廂裡傳來一聲慘叫,短促的、撕心裂肺的,隨即又被什麼截斷了。
顧副使的臉色沉了沉。
然後,他聽見弩弓的弦響從高處迅速遠去,刺客在收弩,似乎一得手就馬上撤離,沒有任何停頓,更沒有任何猶豫。
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轎子裡的人。
街道上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木屑和塵土。
顧副使站起來,刀還在手裡,上面沾著不知道是誰的血。
他走到轎子前,伸出手,掀開轎簾,轎廂的兩側被弩箭洞穿,木屑散落在坐墊上,一個人倒在轎廂裡,胸口、大腿各釘著兩根弩矢,己經沒氣了。
站在轎子前,顧副使用手搭著轎簾,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放下轎簾,轉過身,面朝那些還在喘氣的皇城司使。
“回司裡,稟告夏公公!”他的聲音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暮色越來越沉了,風從街頭灌過來,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血腥味,吹向皇宮的方向。
半個時辰後,張廷玉遇襲的訊息傳遍滿城上下,神京九門全部戒嚴,皇城司緹騎西處騎馬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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