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堂,
聽著賈璟要在此時安排退路的想法,朱雀面色微頓,帶著些許不解低聲道:
“公爺!有必要如此謹慎嗎?如今您深得宮裡的信任,位極人臣,有節制天下兵馬的權柄不說;”
“遼東那邊有秦瓊將軍在,十萬邊軍能掌一半;西北西鎮三十萬兵馬,也是您一手帶出來的,只要登高一呼,必贏糧景從者無數;”
“神京十二團營這十八萬兵馬,更是您親自練的軍,底層武官幾乎都是咱們的人,”
“加上您一人鎮國的武力和錦衣衛,如今又有了西位大將軍在,這等雄厚的實力,說句不客氣的話,天下更替、社稷興衰,都不過在您反掌之間,何須準備什麼退路……”
倒不是朱雀質疑賈璟的決定,實在是己方的實力太強了,放眼全天下都看不出有任何能威脅到己方的人或勢力!
一句話,大勢己成,優勢在我!
朱雀說完,藍玉霍地站起身,甲冑上的銅釘在燭火下泛著冷光,那張被風沙磨礪得稜角分明的臉上滿是悍勇之色,濃眉倒豎,聲若洪鐘,拱手道:
“上位!末將贊同朱雀的意見!咱們如今兵強馬壯、猛將如雲,天下誰堪為敵手!”
“那什麼狗屁偽清或是江南士紳,上位若是不放心他們,只需給末將十萬兵馬,半年內末將保證將他們全給平了!”
常遇春原本一首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聽藍玉說得痛快,咧嘴一笑,那笑容在他那張粗獷的臉上綻開,活像一頭被逗樂了的猛虎。
他抬手按下藍玉的肩膀,將藍玉按回椅子上,力道不輕不重,藍玉那鐵塔般的身子竟被他一隻手按得動彈不得。
“行了行了,嚷嚷什麼,我耳朵都快給你震聾了!”
常遇春笑罵一句,隨即轉向賈璟,那雙環眼裡少見地泛起幾分認真的神色,聲音比藍玉沉了幾分,卻字字透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傲氣,沉聲道:
“不過上……公爺,說句不中聽的,您麾下有藍玉這個愣種,有老徐這個悶葫蘆,還有我老常,若是真有一天讓您用上了退路,那我們幾個也不必活了!”
賈璟聞聽兩人之言,笑了笑,這如烈火般的性子,真不愧是開國之初的悍將。
他沒急著做評判,而是將目光看向徐達和戚繼光問道:
“你二人的意思呢?”
徐達起身,毫不猶豫的拱手道:
“末將是粗人,只知聽公爺軍令行事!”
戚繼光則是思忖著拱手道:
“公爺!若是您想要御極登基,那退路確實用不上,我們幾人有信心扶鼎保駕,打敗一切叛亂之敵!”
“若是您只想做中興之臣而非開國之君,那就要……早做準備!”
“自古天無二日、民無二主,不管當今天子如何信重您,但韓信有未央宮之禍,岳飛有風波亭之冤,他們難道是不能打或者手底下兵馬不夠多嗎?”
“退一萬步講,即使當今天子初心不改,但後繼之君呢?或者說您萬年之後,您的後代會不會遭到清算?”
“畢竟您如今要做的變法註定會得罪天下人,是沒有退路的,若不能開國定鼎,就要及時功成身退,另謀他處作為根基所在!”
“不過,退路不是逃路,而是未雨綢繆,讓公爺在任何時候都有能夠選擇的餘地。也只有隨時有得選,才是真正的立於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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