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堂上,
賈母聽著賈璟這番話,不知為何,總覺得這三孫子有些當著矬子說矮話,當著禿子說頭髮的怪異感覺!
畢竟榮寧二府若不是出了這麼個孽障,真的比起來恐怕還不如南安郡王府。
當然,自家沒像著他們那般欺壓底層軍戶,但以自己大兒子的紈絝,似乎違紀的事也沒少做!
念及此處,賈母蒼老的面容凝滯了下,強自笑笑,說道:
“這些事你心中有數就好,我也只是白話一句!”
甄氏眸光流轉,抿了抿粉唇,壓下心頭的震動,柔聲開口道:
“景國公這番話,說的深刻!今日方知,這整軍清屯,不僅是為了江山社稷和底層軍戶,更是為了給那些跟著太祖爺打天下的初代功臣一個交代。”
“他們的在天之靈,想必也不願看到自己的子孫變成今日這般模樣。”
頓了頓,甄氏語氣愈發誠懇,道:
“北靜王府雖比不上南安、東平那般勢大,但也知道大是大非。”
“我家王爺昨日便吩咐下去了,府上各處莊子,凡沾著軍屯的,全部造冊呈報,限期退還,一畝不留。”
“王爺還說,景國公此番整軍,是為國除弊,為萬世開太平。北靜王府願附驥尾,盡一份綿薄之力。”
這就是在恭維著和主動靠攏站著隊了!
迎著甄氏略帶幾分敬畏的目光,賈璟拿起茶盅淺淺飲了一口,面色緩和幾分道:
“北靜王爺是個難得的明事理、識大體的,這些年他雖身居高位,卻少有以勢壓人。”
“府上也規矩嚴整,家風清正,還未聽說有什麼強佔軍田、欺壓百姓的劣跡,確實不錯!”
頓了頓,目光深邃幾分,又若有意味的道:
“也不欠著朝廷的虧空……”
依著錦衣衛的情報來看,北靜王水溶是個富貴王爺,為人還算文雅正派,崇尚清談,
自己本身倒是沒有做過什麼違紀之事,但同時也不是一個有實幹能力的人!
至於後面一句點出虧空,自然是指甄家在江南欠著朝廷數百萬兩銀子的事。
這件事甄家若是不處理好,最終怕是難逃抄家的下場!
看在今日的情面上,賈璟算是給甄氏提了個醒!
甄氏聞言,玉容怔住,心中猛然一凜,景國公這話是什麼意思?
忽然從屯田一事,說到不欠著朝廷虧空,這必是意有所指,以他的身份,不可能說無用的廢話!
是了!
這是在點著自己孃家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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