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的眉頭，皺得彷彿打了結，遲遲解不開。他努力平心靜氣，可是努力了再努力，仍舊控制不住自己亂想——若是當年，可兒身邊真有這麼一個能出主意的朋友，那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他不會抱憾終身，明真和兩個孩子的關係也不會變得惡劣？
只不過是一丁點的苗頭，就足矣讓他堅固的心防產生了一絲破裂。他無法接納，這麼多年品嚐的苦果，都是咎由自取！
許久之後，他才清醒過來。
過去的事情無法改變！他這是自尋煩惱。冷靜下來後，他仔細看向徐夢嵐，此時此刻，不得不承認，這個頑強的女孩，和可兒完全兩種型別。可兒外表堅強，內裡柔軟脆弱，而徐夢嵐呢，外表看著柔弱單薄，內心卻是無比的強大、堅硬，才不會為了情情愛愛，讓自己陷入悲劇的境地。
“你……很聰明。”
修深吸一口氣，裝成平淡的樣子說道。
徐夢嵐搖頭，“不是聰明，是不會為了所謂的自尊，放棄最珍貴的生命。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值得我用生命作為代價。”
“所以，你覺得你的生命高於一切？為了活命，什麼都肯做？”
徐夢嵐沉思了片刻，“那也不是。我曾經宣誓，當全人類的命運遭遇極端狀況，生死一線之間，我願意挺身而出去拼搏奮鬥，放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哈，看你的表情，你信不信？”
“實在……難以相信。”
“是真的。雖然，是在遊戲裡，宣誓過。”徐夢嵐笑著說。
“不會是《末世線上》吧？”
“除了《末世線上》，還能是哪裡？只有在那種情況下，除了揹負起責任外，沒有其他選擇。畢竟，就算選擇逃避、躲避，也是躲不開的，遲早都會遭遇喪屍。到那時，沒有任何經驗，更是死得快。還不如多和喪屍戰鬥，多點經驗，死也會更有價值。”
修對這番見解，倒是沒有任何意外，他也是認同的。不過，他忽然想起了什麼，“等等！你說在遊戲裡宣誓過，你……你不會是在《末世線上》的人類議會第一次代表大會上，公開宣誓的吧？”
“對啊，我聽說第二次和第三次大會，就沒了公開宣誓環節了。”徐夢嵐回憶著說。
修卻整個人愣住了。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一直找尋的，徐夢嵐身上最特別的地方，因為他帶入林立的視角，無論如何也不理解林立為什麼會為了徐夢嵐而自毀。
可現在，他好像窺見了一點點。
“第一次大會的宣誓，你在遊戲裡是得到人類首領，亞歷山大的認可了？”
“是啊，遊戲裡，他拉著我的手，說了一番鼓舞的話，叫我多殺喪屍呢。不過，遊戲而已，我現實可沒見過亞歷山大，哈哈！”
修沒有笑，他的語氣甚至沒有多少波瀾，“這是《末世線上》的隱藏內容。只有殺戮了一定數量的喪屍，同時，得到遊戲中各方代表的認可，才有機會參與第一次大會，得到亞歷山大的接見！”
說完，他嘴角帶著一絲殘存的苦澀無奈，“我覺醒了異能之後，也被帶入進了《末世線上》，當時是亞歷山大接見了我，鼓舞我，多殺喪屍。但是我當年年輕氣盛，覺得在遊戲裡殺喪屍，是浪費時間，也沒任何意義。我沒有去做。”
“等我再進入遊戲後，就沒了見亞歷山大的機會，哪怕是旁觀，亞歷山大也拒絕見我，其他人……看到我也是一副鄙薄的樣子，說我就算覺醒了S級異能，也不過是個貪生怕死的小人，不值得信任。”
“我非常困惑。不過是個遊戲，喪屍也只是一串數值，殺了再重新整理，不過是單調的重複，殺與不殺，沒有分別，憑什麼這麼評價我。可是他們……說我明明擁有頂級的異能，可是德不配位，不願意殺隨手就可以殺的喪屍，幫普通人解決危機。若是哪一天遇到其他危險，也不會幫人類頂在前面，根本不配做S級異能者。”
“我不服，我覺得這些看法根本不能代表真正的我！我的本心，我自己知道，不需要無所謂的形容詞加註在我身上！
直到年紀漸長，我才體會得出，這大概是……一種測試？畢竟，真正的戰場很少了，想要判斷出哪些人更值得培養信任，就需要一些手段。而遊戲裡拼命的人，現實意義上不一定肯衝上去廝殺，但肯定比遊戲裡都不願意拼命的人，要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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