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內院的房間裡,最後一點燭火在窗風中搖曳,終於耗盡了燈油,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天光透過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塵埃氣息。
蘇氏被族老們攙扶著離開時,腳步踉蹌,回頭望了一眼床榻上的唐晨,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
她不敢想象,若是這唯一的兒子有個三長兩短,自己該如何活下去。唐天雄拍了拍她的肩,低聲安慰了幾句,便帶著眾人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將空間留給了昏迷的少年。
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唐晨微弱而均勻的呼吸聲。
他躺在床榻上,臉色依舊蒼白,胸口的起伏極緩,彷彿一株在寒冬中蟄伏的草木。昨夜激戰留下的傷口已被上好藥,纏著潔白的布條,但那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傷勢,並非藥物能輕易撫平。
就在這時,異變悄然而生。
唐晨左手無名指上的空間戒,突然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那光芒起初只是一點熒藍,如同暗夜中的螢火,很快便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戒指。
緊接著,戒指內部,一塊被唐晨遺忘許久的原石,突然震顫起來。
那是一塊三色原石,約莫拳頭大小,石身分佈著紅、藍、黃三道紋路,如同凝固的火焰、深海的幽藍與大地的土黃交織在一起。這是他早年在牛形山脈家族試煉拾得的,自從幾月前裡面傳出來大掌控訣和浮屠不滅體兩本功法後,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此刻,這三色原石卻像是被喚醒的沉睡巨獸,爆發出璀璨的光芒。紅、藍、黃三色流光在石身表面流轉,形成一道奇異的漩渦,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吸力。
唐晨空間戒裡的東西,開始不受控制地顫動起來。
首先是堆積如山的靈石,從下品到中品,甚至那幾塊罕見的上品靈石,都如同受到無形牽引,化作一道道各色流光,被吸入三色原石的漩渦中。靈石接觸到漩渦的瞬間,便化作精純的靈力,被原石吞噬殆盡。
緊接著,那些精心儲存的靈藥——百年份的血參、冰晶草、龍鬚藤,乃至從李家換來的那瓶療傷丹藥,都一一飛出,在半空中化作點點靈光,被原石吸得一乾二淨。
更令人震驚的是,那些妖獸內丹與皮毛。從最初斬殺的鐵甲熊,火鱷,黑紋豹到靈陣中獲得的火狼王內丹,甚至連赤墨槍槍纓上沾染的妖獸精血氣息,都被那股吸力剝離,化作能量流匯入原石。
短短片刻,唐晨空間戒中積攢的所有積蓄,無論是修煉資源還是戰利品,都被三色原石吞噬得一乾二淨,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而三色原石在吞噬了海量資源後,光芒愈發熾烈,紅、藍、黃三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璀璨奪目的光柱,猛地衝破空間戒的束縛,如同擁有生命般,朝著唐晨的眉心射去!
“嗯……”
床榻上的唐晨眉頭輕輕皺了一下,睫毛微顫,彷彿在夢中感受到了什麼。但他並未醒來,依舊沉睡著,只是周身的氣息,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悄然回升。
光柱沒入眉心的瞬間,便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房間裡恢復了平靜,空間戒黯淡無光,三色原石也沒了動靜,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然而,在唐晨的精神世界裡,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正在上演。
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灰暗之中,腳下是虛無,頭頂是混沌,四周聽不到任何聲音,感受不到任何氣息,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意識。
“這裡是……哪裡?”唐晨茫然四顧。他記得自己明明被那個白衣老者重傷昏迷,為何會來到這樣一個地方?是夢境嗎?可這灰暗的虛無,卻真實得讓人心悸。
就在他疑惑之際,一道古老而蒼茫的聲音,突然在虛無中響起,彷彿從時間的盡頭傳來:
“往前走……”
那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卻有著一種難以抗拒的力量,指引著他前進的方向。
唐晨定了定神,邁開腳步,在這片虛無中緩緩前行。他不知道要走向哪裡,也不知道前路有什麼,但那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他無法停下腳步。
不知走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恆,遠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光。
那光芒由紅、藍、黃三色組成,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在灰暗的虛無中格外醒目。隨著唐晨不斷靠近,光芒越來越亮,最終顯露出真身——正是那塊三色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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