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中央,唐晨拄著赤墨槍,單膝跪在地上,身形搖搖欲墜。
他的靈力與精血幾乎耗盡,連維持站立都已勉強,只能死死握著赤墨槍的槍桿,以此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此刻也變得黯淡無光,只剩下一絲微弱的意識,死死鎖定著玄風導師倒飛出去的方向。
“唐晨兄弟!”蘇天龍第一個反應過來,瘋了一般衝過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哽咽,“你怎麼樣?你怎麼樣啊!”
蘇屠也衝了過來,看著唐晨慘白的模樣,眼圈通紅,拳頭緊握,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婉柔與小琳也跑了過來,看到唐晨的樣子,蘇婉柔再也忍不住,淚水決堤,蹲下身,聲音顫抖:“唐晨公子……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傻……”
唐晨艱難地抬起頭,望著他們,嘴角扯出一抹虛弱的笑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答應過……要護著……”
話未說完,他的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只有那隻握著赤墨槍的手,依舊死死攥著,未曾鬆開。
赤墨槍的槍身上,血色紋路黯淡下去,卻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微微震顫著,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在悲鳴,又像是在守護。
武館內一片死寂,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聲與蘇婉柔壓抑的哭聲。陽光透過破損的屋頂照下來,落在唐晨蒼老的臉上,映照著他嘴角那抹未曾消散的、帶著決絕的笑容。
唐晨失去意識的瞬間,整個演武場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蘇天龍緊緊抱著唐晨的身軀,指尖觸到的皮膚冰涼,那慘白毫無血色的臉龐看得他眼睛生疼。
蘇屠站在一旁,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像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野獸。
周聖等人先是被那毀天滅地的“萬物涅滅”震懾,待看到玄風導師倒飛出去生死不知,又瞧見唐晨徹底暈厥,眼中的驚懼迅速被狠厲取代。
周聖快步衝到武館後牆的破洞邊,探頭望向庭院——玄風導師趴在碎石堆裡,胸口塌陷,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顯然已是奄奄一息。
“廢物!連個氣海境的小子都收拾不了!”周聖低罵一聲,心中卻無半分憐憫,反而湧起一股破釜沉舟的戾氣。
玄風雖敗,但他帶來的威懾還在,只要今日踏平天龍武館,擄走蘇婉柔,屆時再將責任推到唐晨身上,天麓學院未必會深究一個重傷的導師。
他猛地轉身,對著周炎和周動厲聲喝道:“炎兒!動兒!玄風導師被這小子重創,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咱們就滅了這天龍武館,讓蘇天龍父女付出代價!”
周炎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玄風畢竟是學院導師,若是真出了意外,他難辭其咎。但看到蘇婉柔那張梨花帶雨的絕美容顏,再想到唐晨帶來的羞辱,那點猶豫瞬間被貪婪與怒火吞噬。他握緊長劍,冷聲道:“爹說得對!敢傷學院導師,覆滅天龍武館,理所應當!”
周動早已被蘇屠打得怒火中燒,此刻聽聞要滅館,頓時獰笑起來:“大哥,這次我要親手廢了蘇屠那老東西!還有那小丫頭,也得給我當妾!”
父子三人眼神交匯,殺意畢露。周聖率先出手,神魄境中期的靈力再次爆發,朝著蘇天龍猛撲而去:“蘇天龍,拿命來!”
蘇天龍將唐晨交給蘇婉柔,轉身迎上,長刀橫劈,帶起凜冽的勁風:“周聖,想滅我武館,先問問我手中的刀!”
“爹,我來幫你!”周炎拔劍跟上,紫府境後期的靈力注入劍身,劍光凌厲,直刺蘇天龍側肋。
蘇屠怒吼一聲,揮刀攔住周動:“周動,你的對手是我!”
一時間,演武場再次陷入混戰。蘇天龍以一敵二,雖悍勇依舊,卻漸漸力不從心,身上很快又添新傷。蘇屠被周動纏住,雖佔上風,卻無法馳援兄長。蘇婉柔抱著昏迷的唐晨,縮在角落,看著父親與叔叔浴血奮戰,心急如焚卻無能為力,淚水模糊了視線。
周聖見狀,愈發得意,攻勢更加猛烈:“蘇天龍,放棄吧!今日你們必死無疑!”
就在這絕望之際,一道尖銳的嘶吼突然劃破長空!
那聲音並非來自人類,而是帶著野獸的狂怒與悲愴,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靈力運轉都為之一滯。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原本窩在唐晨腳邊的小金,此刻正站在唐晨身邊,小小的身軀劇烈顫抖著。它看著唐晨昏迷不醒、嘴角帶血的模樣,圓溜溜的眼睛裡第一次染上了猩紅。
上一次,它看到母親倒在血泊中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場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