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唐雪頓了頓,語氣猶豫起來。
“只是什麼?”唐天雄追問。
“只是婉姨她……始終不肯走。”一旁的唐華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急意,“她說,她若是走了,晨兒以後回來找不到家,會著急的……”
婉姨,便是唐晨的母親。
聽到這話,四位老者皆是沉默了,唐晨的母親自唐嶽消失後,便將所有希望寄託在兒子身上,守著那座小院,日復一日地等待著兒子歸來,這份執念,旁人難以動搖。
“唉。”唐天雄長嘆一聲,擺了擺手,“等最後一批後輩轉移完,你們兩個也走吧。這裡有我們幾個老頭子頂著就行了,總能為唐家保留一點血脈。”
“不!”唐華與唐雪異口同聲地拒絕,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堅定。
“二爺爺,我們不走!”唐雪挺直脊樑,語氣鏗鏘,“唐家養育我們長大,如今家族有難,我們豈能臨陣脫逃?我們要與唐家共存亡!”
“對!共存亡!”唐華用力點頭,握緊了拳頭,“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給晨兒爭取一點時間!”
四位老者看著這對年輕的後輩,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渾濁的眼眶微微泛紅。
唐天雄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隨即對唐天凡吩咐道:“老六,等下你去一趟後院。”
“二哥,你想……”唐天凡疑惑地看著他。
“把婉丫頭打暈,讓華兒他們一併帶走。”唐天雄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們幾個老骨頭死了便死了,但若能保住晨兒,保住唐家的根,一切都值了!只要晨兒還在,我唐家總有站起來的那一天!”
其餘三位老者聞言,皆是重重點頭。他們可以死,但絕不能讓唐晨的母親出事,更不能讓唐家最後的希望斷絕。
唐天凡看著族長眼中的決絕,又看了看唐華與唐雪堅定的神情,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好,我這就去辦。”
大廳外,風聲愈發淒厲,彷彿預示著一場即將來臨的浩劫。
對於唐家的浩劫,連續幾天趕路的唐晨渾然不知,在少年疲憊的目光中,終是一道熟悉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那是金城!
看著那高聳的城牆與熟悉的城門,唐晨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卻又立刻提起。金城距離唐汪鎮不過三日路程,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召回虎鷲獸,縱身躍上其背,催促著靈禽加速前行。
……
三日時光,在唐家老宅的沉寂與壓抑中悄然流逝。這三天裡,唐家眾人足不出戶,如同困在籠中的鳥兒,只能透過窗欞,望著門外那些黑衣人的身影。他們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盯著這座老宅,監視著裡面的一舉一動,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窒息感。
後院的亭臺旁,大雪不知何時悄然落下,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落在青石板上,很快便積起薄薄一層白霜,將這座承載了唐家幾百年興衰的老宅籠罩在一片蒼茫之中。
唐天雄手背於身後,獨自站在亭前,望著漫天飛雪,眼中一片茫然,他失去的右臂傷口在陰寒天氣裡隱隱作痛,卻遠不及心口的沉重。
大哥、三弟的仇,家族的辱,後輩的安危……無數重擔壓在他佝僂的脊樑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唉……”一聲悠長的嘆息消散在風雪中,帶著無盡的悲涼。
就在這時,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打鬥聲,伴隨著骨骼斷裂的脆響和一聲痛苦的悶哼,將唐天雄從失神中驚醒。
“不好!”他臉色驟變顧不得風雪,踉蹌著朝前院跑去。
剛轉過影壁,一道身影便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朝他飛來,重重砸在防護院落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雪花被震得飛濺,露出地面上一道清晰的裂痕。
唐天雄定睛一看,心臟驟然緊縮:“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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