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藥室中,碧綠色的靈泉池水泛著溫潤的漣漪,五天過去了,唐晨的身體在靈液的浸泡下已經恢復如初,外表的傷口全部癒合,皮膚光潔如新,呼吸平穩而綿長,胸膛均勻地起伏著,連氣海中的靈力都重新充盈到了七成以上。
但他始終沒有甦醒。
五天前的那一戰,天玄三變三變齊開的負荷加上那記的全力催動,不僅傷及了他的經脈和氣海,更嚴重的是對他的靈魂和精神造成了極大的衝擊。他的身體已經恢復了,但他的靈魂依然沉睡在那片意識的深海之中,如同一葉孤舟在無邊的黑暗中漂流,找不到歸航的方向。
三天前,玄雅導師帶著雪燼和洛天依來探望過一次。雪燼跪坐在靈泉池邊,伸手輕輕觸碰唐晨的額頭,感受著那溫熱的觸感和平穩的呼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洛天依站在身後,目光落在唐晨安詳的面容上,美眸中的擔憂稍稍淡了幾分。玄雅導師檢查了一番唐晨的經脈和靈力恢復狀況,確認了沒有大礙之後,才帶著兩人離開。
她們走的時候,靈藥室的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將室內室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靈藥室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靈泉池水輕輕盪漾的聲音,以及唐晨均勻的呼吸聲。碧綠色的靈液一絲一絲地滲入他的身體,繼續滋潤著他的經脈,充盈著他的氣海,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就在這一片寧靜之中,唐晨手指上的空間戒忽然亮起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從空間戒深處透出,透過戒面的符文照射出來,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從空間戒中飛出,化作一枚暗金色的銅錢懸浮在靈泉池上空。
銅錢表面的符文在這一刻全部亮起,那些古老的紋路如同活物般在銅錢表面遊走,釋放出一股溫熱的靈魂之力。
金光大盛之中,一道身影從銅錢中一步踏出。
那身影穿著青色長袍,面容清癯,頜下留著幾縷長鬚,一雙眼睛雖然不大卻炯炯有神,帶著幾分慵懶和玩世不恭的笑意。他的身形比數月前凝實了太多,不再像從前那樣透明模糊,而是幾乎與真人無異,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股強大而沉穩的氣息,彷彿整個人都脫胎換骨了一般。
老子,終於醒了!姜御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長長的哈欠聲在靈藥室中迴盪。他揉了揉肩膀,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陣咔咔的聲響,那模樣活像一個睡了漫長一覺後終於舒醒的懶漢。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靈泉池中的唐晨身上,咧嘴一笑:小子,見到老子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
話說到一半,他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嗯?不對。姜御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蹲下身,目光死死地盯著唐晨蒼白卻安詳的面容:這臭小子怎麼受傷這麼嚴重?身體恢復了,靈力也充盈了,怎麼人沒醒?
他眼神微眯,伸出手指抵在唐晨的眉心,一股磅礴而精純的精神力順著指尖探入唐晨的識海。姜御的靈魂經過融靈吞魄丹和仙葉通魂菊的雙重滋養,如今的精神力已經恢復到了巔峰時期的五六成,雖然談不上有多強大,但應付唐晨這種程度的傷勢綽綽有餘。
精神力在唐晨的識海中流轉了一圈之後,姜御的臉色徹底變了。
臭小子!你闖了多大的禍!他猛地收回手,罵出聲來:精神金珠裡面全是裂紋,跟蛛網似的!怪不得你身體恢復好了卻醒不過來,靈魂被困在識海深處出不來,沒有精神力的引導,你再泡一百天也別想醒!
他站起身來,負手在靈藥室中踱了兩步,眉頭緊鎖得幾乎能夾死蚊子。片刻後,他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唐晨那張沉睡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和無奈。
罷了,姜御長嘆一口氣:就讓老子幫你一把吧。你這臭小子,老子才閉關幾個月,你就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等醒了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他重新在靈泉池邊盤膝坐下,雙手在身前結出一個古老而玄妙的手印。一股極其磅礴的精神力從他的靈魂深處湧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沿著他的指尖傳入唐晨的眉心。
那道金色光芒如同一縷溫暖的陽光,照進了唐晨那佈滿裂紋的識海之中。姜御的精神力如同一位高明的工匠,小心翼翼地修復著那些密如蛛網的裂紋。每修復一道裂紋,唐晨的識海就明亮一分,那些被禁錮在識海深處的靈魂碎片就甦醒一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靈泉池中的水波依然在輕輕盪漾,碧綠色的光芒映照在唐晨和姜御的臉上。姜御的面色逐漸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手中的手印始終沒有鬆開,那道金色的光芒始終源源不斷地湧入唐晨的識海。
終於在最後一道裂紋被修復完成的那一刻,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從唐晨的識海深處猛然爆發開來!
那光芒如同初升的太陽衝破黑暗的牢籠,照亮了唐晨識海的每一個角落。原本黯淡的精神金珠在這一刻煥然一新,表面光滑如鏡,流轉著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深厚的金色光芒。一股磅礴到極致的精神力從金珠中擴散開來,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識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