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戮之主》第858章 救場!(1)

作者:一夢仟萬年·2個月前

唐晨的動作猛然停住,他的目光越過閻墨的金色鎧甲,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晨霧的深處,一道灰色的身影正緩緩走來。他的步伐不緊不慢,看似隨意,卻在每一步落下時,山谷裡的風聲都彷彿順著那道身影的節奏輕輕停頓了一瞬。

他的面容清癯卻精神的很,一雙眼睛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而深邃,正是姜族的姜太荒。

姜太荒轉向閻墨,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雙老眼中的光芒在這一刻變得如同穿透了雲層的月光般清冷而銳利。

回去吧,告訴洛鴻淵,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重新落在唐晨身上,手掌一翻,一枚通體墨綠色的丹藥從他掌心中飛出,朝著唐晨飄去。那枚丹藥不大,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銀色紋路,如同一顆被星光浸透的翡翠在空氣中緩緩飄動。丹藥周圍縈繞著一層極淡的綠色霧氣,帶著一種如同深山古木般的清冽藥香,僅僅是聞到那股氣息就讓唐晨胸口翻湧的氣血稍微平穩了幾分。

閻墨的腳步在十丈之外停下,他依然保持著微微前傾的身形,手臂的肌肉在盔甲下繃緊,如同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他的目光在姜太荒和唐晨之間來回掃視了一遍,像是在判斷眼前這個局面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片刻後,他微微側過身,朝著姜太荒的方向拱了拱手,姿態恭敬卻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硬氣和不甘。

姜老,閻墨的聲音依然沉穩,卻比剛才多了幾分試探的意味:您是五族中的前輩,晚輩本不該對您有半分不敬。但此事乃族長親口下的命令,姬族族長也在場。姜老若是執意要護著這小子,恐怕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恐怕會同時得罪洛族和姬族兩大家。姜老雖然在姜族德高望重,但這樣為一個人惹上兩族的麻煩,恐怕也不合適吧?

閻墨這番話雖然說得客氣恭敬,但字字句句都帶著一種明確的警告和施壓。他在提醒姜太荒,你今天要保的人,是洛族和姬族一起要抓的人。你姜族雖然強大,但為了一個外人同時得罪兩族,這個代價是否值得?

姜太荒聞言,沒有立刻回答。他先是微微側過頭,再次看了唐晨一眼,確認其吞服丹藥後,才重新轉向閻墨,那雙老眼中依然帶著那種溫和如初的笑意,但仔細看去的時候,那笑意卻彷彿變深了幾分,如同深井中忽然出現的暗影,讓人猜不透底下的深淺。

姜太荒的聲音依然平和,卻帶著一種如同石塊落入深水中的悠長迴響,讓人無法忽視:照你這麼說,老朽的面子,不管用了?

他的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山谷中的風忽然停了。

那種停不是被靜止法則定住的停,而是一種更自然的、如同風在某一刻選擇不再流動的停。空氣中的晨霧也開始變得凝滯,如同一層被突然凍住的薄紗懸浮在半空中。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姜太荒身上擴散開來,如同一圈緩慢翻湧的暗潮,從地脈深處緩緩升起,將整個山谷籠罩其中。

那股力量並不暴烈,如同一座山嶽在沉默中調整了自己與地面的接觸面,連一點多餘的塵埃都不曾驚動,卻讓山谷中所有生靈都感受到了一種來自根基處的沉重。

閻墨的面色在那一瞬間變得凝重,他的雙腳不受控制地向後滑去,暗金色的鎧甲在空中犁出兩道淺淺的波紋。他的身形向後滑出了十餘步方才堪堪穩住。他的雙手交叉護在身前,鎧甲表面的符文瘋狂閃爍,釋放出層層疊疊的防禦光芒,但那些光芒在大聖人境的氣息面前如同夏夜中的螢火般微弱。

當他終於穩住身形的時候,他的面色已經微微泛白,呼吸也變得急促了幾分。他抬起頭,看向姜太荒的方向,目光中的那種硬氣和試探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掩飾的忌憚。

姜太荒依然站在那裡,一步未動,彷彿剛才那一切不過是山谷間的一個幻覺。他的表情甚至沒有任何變化,依然帶著那種平靜的笑意,如同一個慈祥的長輩在跟晚輩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他微微抬起右手,隔著十丈的虛空,遙遙點了一下閻墨的方向,動作輕得幾乎像是隨手拂去一陣風。

年輕人,姜太荒的聲音依然溫和,但那種溫和中已經帶上了一種如同長輩最後的警告般的分量:要是換做以前跟老夫這般說話的人都已經斷氣了,你回去告訴洛鴻淵

他頓了頓,目光中的笑意變得更深了幾分,如同一口被歲月打磨了無數遍的古井,映照著天上流雲卻始終不為所動:別忘了,唐晨還是道一學院的學子,而且,還是我那大哥未過門的弟子。洛鴻淵想動他,是不是該先問問我那大哥答不答應?

閻墨的眉頭在這一刻緊緊皺起,他自然知道姜太荒口中的是誰,姜太虛,道一學院的院長,大聖人境巔峰的存在,在整個五行大陸都是站在巔峰的人物。如果說姜太荒的出面還可以被理解為一種族中的私交選擇,那麼姜太虛的名字被抬出來,就意味著這件事的性質已經完全不同了。

唐晨是道一學院的學子,而且很可能是姜太虛看中的弟子。動一個道一學院的學生,和動一個道一學院院長名下的弟子,是兩件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可以被解釋為私人恩怨,後者卻會被視為對整個道一學院的挑戰。

閻墨沉默了片刻,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在金色頭盔的縫隙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看了一眼唐晨,又看了一眼站在遠處被定住的洛清漣,最後重新落回姜太荒身上。片刻後,他緩緩收回護在身前的雙手,後退了一步,朝著姜太荒的方向深深拱了拱手,聲音比之前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如同被重物壓過的沉悶:既然是姜院長的意思,晚輩明白了。

他直起身來,目光重新變得平靜而冷冽,如同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到了冰層之下。

他最後看了唐晨一眼,然後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沖天而起,如同被拉長的一縷光線穿過晨霧與雲層,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了天際的盡頭,只留下空氣中殘留的幾道金色光痕還在緩緩消散。

山谷中重新恢復了安靜。晨霧在失去了那層壓迫後重新開始流動,如同一條被鬆開的水閘讓河流重新恢復了它的奔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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