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陽光,像融化的金子,潑灑在教室窗明几淨的玻璃上,又被切割成無數晃動的光斑,跳躍在書頁和課桌的縫隙間。
空氣裡浮動著粉筆灰細小的塵埃,還有屬於少年們一顆躁動的心。
時間回到早讀課之前。
一道身影斜靠在走廊冷硬的牆壁上,指尖夾著一個對摺的淺藍色信封,薄薄的,卻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
信封角落,那個小小的、用盡心思描畫的“昊”字簽名,像根一根針扎進他的眼底,讓他不由自主地瞇起眼睛。
沈宴嘴角抿成一條平直的線,眼神冷漠,幾乎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目光穿過教室敞開的門,落在那個正埋頭在課本中,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毫無所覺的身影上。
片刻後又無聲地移開,落在走廊盡頭那扇虛掩著的,掛著“教師辦公室”牌子的深棕色木門上。
捏著信封的手指微微收緊,指關節泛出一點白。
沒有更多的猶豫,他抬步,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推開門,沒有看裡面坐著的任何人,徑直走向班主任林老師那張堆滿作業本的辦公桌前。
手腕一抬,那個淺藍色的信封被輕輕放在一疊攤開的教案上。
“林老師,”他的聲音不高,眼神平靜,動作流暢地像是交作業一般自然,“在走廊撿到的。”
林老師詫異的視線落在那張藍色的信封上面。
這小子每天都能收到一堆情書的事情早就不是什麼秘密,就連他們這些老師都知道。
不過看這小子每天一門心思學習,對身邊人都愛搭不理,堅定地像是要出家一樣,也就沒在意。
誰還沒有個青春,沒有個暗戀物件。
這孩子生的太好了,別說那些小女生喜歡,就她們這些當老師的上課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只要沒鬧出什麼事情來,她們當老師的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對方這麼鄭重地把情書交給她,不太像是對方平時的風格。
聽說這小子情書都是直接扔垃圾桶裡的。
林老師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拿起信封,視線落在封面的名字上,先是詫異了一下,很快又抬起頭看了看沈宴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眼神帶了點探究和意味不明。
最終,朝著他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門在沈宴身後輕輕合攏。
走廊裡依舊空曠安靜,清晨的風帶著少許的涼意,身後的辦公室裡傳出紙張翻動的輕微窸窣聲。
他站了片刻,這才邁開腳步,朝著教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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