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教室,姜羨便迫不及待地拉著沈宴八卦。
“宴宴,你聽說了嗎?李崢休學了。”怕他不知道李崢是誰,又特意提醒他,“就是月考一直考第二,之前在競賽班帶頭諷刺過我,還揚言要考過你的那個。”
沈宴正在寫題的動作頓了一下。
耳邊,姜羨的聲音還在繼續:“之前出月考成績的時候我就覺得他整個人狀態不對勁,沒想到還真出問題了,這心理素質也太差了……”
“其實他成績還是挺好的,可惜了。”
“因為一場競賽把自己搞成這樣,你說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有沒有可能,不僅僅是因為一場競賽?
沈宴聽著那丫頭念念叨叨的聲音,思緒不知不覺回到參加競賽那天。
預賽考場就在他們學校。
學校的綜合教室被臨時改成了競賽考場。
他的位置靠近窗戶,側後方就是李崢。
開考前,李崢就坐在那,一遍又一遍地用袖口擦拭他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鏡片。
擦完戴上,不過幾秒,又煩躁地摘下,重複著擦拭的動作。
他那略顯單薄的肩膀微微聳著,像一根繃得太緊,隨時可能斷裂的弦。
試卷發下來之後,沈宴就開始專注答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考場裡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
考到一半的時候,就聽見斜後方傳來“刺啦”一聲響,在寂靜的考場顯得格外的刺耳。
沈宴的筆尖並未停頓,但眼角的餘光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斜後方的異動。
李崢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動作幅度之大,差點帶翻椅子。
他死死盯著自己剛剛寫下的某一行算式,臉色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駭人的灰白。
額頭上佈滿了豆大的汗珠,沿著太陽穴和鼻樑兩側蜿蜒滑下,在下頜處凝成小小的水珠,滴落在他緊緊攥住試卷邊緣的手背上。
那試卷一角,已經被他無意識揉捏得皺成一團。
他應該是發現自己做錯了題目,只是不知道什麼樣的題目讓他反應那麼大。然後就見她抓起橡皮,開始瘋狂地擦拭自己寫下的一串數字。
監考老師聽見動靜皺著眉快步走過來,低聲提醒:“同學,請保持安靜,有問題舉手示意。”
李崢渾身一顫,像是被驚醒,又像是被這句提醒徹底擊垮。
“對,對不起。”他慘白著臉坐了回去。
之後的他整個人都顯得很急躁,甚至有點不在狀態。
當尖銳的收卷鈴聲驟然響起,如同末日審判的號角,李崢的身體劇烈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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