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那清冷而又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聲音緩緩響起:
“去蘭亭上面給張媽開一個房間,等會兒帶她過去休息。”
聽到這話,原本站在一旁的張媽臉上露出一絲不情願的神色,她急忙說道:
“先生,就讓我留在這兒吧!小姐從小到大都是由我來照料的,要是她醒過來能第一眼看見我,肯定會非常高興的。”
然而,面對張媽的請求,男人仿若未聞一般,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他徑直走向病床,優雅地彎下腰,伸出那雙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飛快捲起西裝的袖口。
緊接著,他輕柔地握住昏迷之中的賀伊桃纖細的手臂,開始小心翼翼地揉捏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張媽不由得大吃一驚。
他在幹嘛?眼前這個男人正是傷害桃桃的罪魁禍首啊!
可此時此刻,他竟然如此屈尊降貴地親自為桃桃按摩捏手,這種前後巨大的反差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就在男人專心致志地為賀伊桃揉捏手臂時,他手腕上那條與身上那件精緻昂貴的西裝面料顯得極不相稱的褪色手繩,不經意間吸引了張媽的目光。
張媽盯著這條手繩,越看越是覺得蹊蹺。
因為她發現,這手繩的編織手法明顯出自她們家鄉——安溪,更主要的是她的習慣和別人不一樣,她最後收尾是十字的,和這條一模一樣。
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最終,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張媽鼓起勇氣,稍顯猶豫地開口問道:
“先生,難道您家裡面還有我們安溪人嗎?”
傅亦寒微微蹙起雙眉,眼眸中透露出疑惑之色,緊緊地盯著張媽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嘴唇輕啟,聲音清冷地回應道:
“沒有。”
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何張媽會突然如此發問。
張媽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僵硬和尷尬,她輕輕地抿了抿嘴角,然後緩緩轉過身去,一言不發。
或許連她自己也覺得這個問題有些突兀吧。
然而張媽心裡清楚,傅亦寒來自 B國,又怎會知曉 A國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呢?
可是,手腕的那根手繩的編織手法的確是出自安溪當地啊!
當年,在桃桃還小的時候,她每年都會小心翼翼地剪下桃桃一小撮烏黑亮麗的頭髮,並將其精心編入這根繩子裡。
每一次的編織,都承載著她對桃桃深深的祝福與期望,只盼望著這個可愛的孩子能夠一生平安順遂。
可惜事與願違,命運總是喜歡捉弄人。她那可憐的桃桃,在成長的道路上竟然遭遇了那麼多的磨難和不幸。
保鏢帶著張媽緩緩離去之後,男人那如深潭般深邃的眸子便牢牢鎖定住眼前的女人,再也沒有移開過視線。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許久許久,他微微俯身,將嘴唇貼近女人的耳畔,呢喃道:
“賀伊桃,這次醒來,我願意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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