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眼神冷漠而決絕,咬了咬牙地殘忍說道:
“沒了就沒了,她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話語中的恨意讓人不寒而慄。
門外的傅燁拳頭緊握,立馬要推開虛掩著的病房的門,上去質問她,為什麼她要那麼恨傅亦寒,恨這個孩子……
劉偉卻是知道他們過往的,一把扯過已經壓抑一晚上的傅燁,他知道他一定是想上去質問賀伊桃。
但他們有資格嗎?賀伊桃曾經被傅亦寒那樣的羞辱,傷害……
他想傅亦寒當初讓那麼多人侵犯賀伊桃,如今又讓人侵犯封逸雪,一次讓他失去了他和賀伊桃所有的可能,一次又讓他失去了他最心愛的孩子,是報應吧?
不管是不是報應,但最後都走向了一種結局,失去!
賀伊桃死死握著被子下的手,好似這樣能減緩那馬上要溢位胸腔的疼痛!
她是不是太狠心了?但那麼狠的心怎麼會疼?
男人眼神悲慼地看著眼前這個決絕的女人,雖然極力控制著,薄唇卻還是止不住顫抖著問道:“你愛過我嗎?”
女人甚至沒有絲毫的停頓和思考,便斬釘截鐵地回答道:“從未!”那兩個字彷彿一把利劍,直直地刺進了男人的心臟。
即使他那顆心早已是千瘡百孔,早已是被凌遲得體無完膚,但她的回答還是讓他好疼。
但他來不及疼了,他側身闔眼,他不知道他孩子的靈魂如今在哪裡,只是他急切地想告訴她:
“寶寶,你看媽媽說不要你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呢,可是當爸爸問媽媽愛不愛我的時候,她卻連一秒鐘都沒有遲疑。所以,寶寶不要怨恨你的媽媽,因為媽媽心裡一定是捨不得你的,只不過,媽媽怨恨爸爸。如果寶寶一定要恨一個人的話,那就恨爸爸吧;要是有怨氣,也都衝著爸爸來吧……”
但有時候猶豫代表不捨,毫不遲疑也可能只是習慣!
他之所以會如此突兀地詢問她是否曾經愛過自己,並非想從她的口中聽到什麼,他故意問著他早已知道的答案,只是想讓那個已經離開人世的孩子能夠知道,她的媽媽並非真的那般厭惡她,真正令媽媽痛恨不已的人,只是他這個不配的父親罷。
他若是冷漠無情便不會疼,但偏偏賀伊桃讓他有血有肉。
她並沒有真正地實施她的報復,但她的無視讓他疼,她眼裡不加掩飾的恨意讓他疼,她無情的話語讓他疼……甚至她讓他擁有又頃刻間收回更是讓他疼到痛不欲生。
自從那天他親口告訴她孩子離開人世之後,兩人就彷彿將這個話題徹底深埋在了心底,不再提及。
他對她的關懷依舊,他還是默默地、安安靜靜地守候在她身旁,照料著她。
他們之間好像又回到了以往他在病房邊辦公邊照料她,她在病床上閉眼不看他,這一幕的場景在她失憶前失憶後都有。
傅亦寒應該是個鋼鐵人吧,似乎從未生病,從來都是照顧的那一個。
他拿著溫熱的毛巾,替她擦拭身體,她或許是在過去相處的每一天裡已經習慣了他的照顧,所以當他毫不介懷地替她清理惡露的時候,她沒有拒絕。
習慣是一個很可怕的事情,習慣了溫柔,習慣了陪伴……太可怕了!
“你出來吧,我把身體還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