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巨大的展架在旁邊倒塌,洶湧的水從管道瘋狂灌入。
眨眼的功夫,水已經漫到徐家義的小腿。
葉青玉靠在他懷裡,腳沾到水,渾身都緊繃起來,不可抑制地顫抖。
死亡的恐懼,非人力所能抗衡。
她並不想死,更不想他死。
可老天爺就是這麼狠,不但一點預兆都不給,就連最後的體面也不願施捨。
“淹死,會好痛苦。”她顫聲開口。
察覺她的恐懼,徐家義痛入骨髓,他這些年經歷的太多,早就已經看開,死亡對他來說,並不可怕,然而要看著她死,才是真的折磨。
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將她緊緊抱住。
葉青玉閉上眼,淚水還是失控地往外溢。
她瘋狂地用手臂環住他的脖子,將冰涼的唇瓣貼上他的側臉、唇角,試圖用最後一點溫度的感知,來消弭恐懼和痛苦。
徐家義扶住她的臉,同樣毫無章法地回應她,海水和淚水混雜,讓彼此的唇瓣間充斥著鹹澀。
最親密的接觸,是重逢,也是永訣。
葉青玉顫抖地停下,抬眸看他,忽然冷靜又瘋狂。
她撫上他的臉,目光一深再深,似要將這張臉刻進靈魂裡,做最無力的期盼和祈禱。
最後,力竭地靠在他肩頭。
“你的槍還在身上嗎?”
聽到她這麼問,徐家義已經明白她的意圖。
他的身體這才開始顫抖,低頭看著她,遲遲不肯做決定。
轟!
又有大片展櫃倒塌。
水,到他們坐的位置了。
她一再抱緊他,眼神懇求:“徐家義,給我一槍吧,求你了。我不要被淹死,嗆死會好痛苦,死相也一定好扭曲。”
要徐家義親自動手,不亞於將他凌遲。
但她說的對,與其讓她痛苦,不如他給她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