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賣書?」謝星涵表情驚詫。她本以為王揚讓她抄了那麼多份,是要分送學界名流的。
「對啊!」王揚理所當然道。
當時沒有印刷術,沒有版權,市上賣的書大多都是不知轉抄了幾手的手抄本,即便是剛著成的新書,只要一在市面上流通,立馬就會被傳抄。所以才會有「洛陽紙貴」的成語。
故而做書籍生意的,要麼就是四處蒐羅古書、奇書的書商,要麼就是專門僱請傭書的老闆,很少有作者自己賣書的。
「你讓我抄的三百份都要賣?」
「對......啊,再送劉先生一份,還有子介一份,我自己再留一份當紀念吧,謝娘子如果喜歡,那也送你一份,除去這四份,剩下的都賣。」
王揚說完又想起一人,回頭問陳青珊道:「要不要給你留一份?」
陳青珊:(→_→)
謝星涵睜大星眸:「那些書商只會買一份你的書,然後抄上成百上千份,你難道不知?」
「知道啊,但我的書最及時,並且價格還不貴,更關鍵的是我有鉤子,能把這些書一份不落地賣出去。」
「什麼鉤子?」謝星涵大感疑惑。
王揚一臉神秘:「到時你就知道了。」
「鬼點子倒不少,可惜不走正道。」謝星涵斜了王揚一眼。
王揚不爽道:「我怎麼就不走正道了?」
謝星涵嚴肅說道:「俗雲『遺子黃金滿籝,不如一經。』你專精《尚書》至此,卻把心思放在這種商賈小事上,在荊州還好些,要是到了建康,你必被物議所非。」
物議是南北朝時常用的一個詞,指外界風評議論。
中古時人很重物議,比如南齊開國皇帝篡位後,曾經問大臣:「吾應天革|命,物議以為何如?」
連皇帝都關心,士人亦所不免。
王揚不贊同謝星涵的說法,說道:「黃金再不如一經,關鍵我沒黃金啊!不用心思哪來的黃金?再說商賈是小事嗎?我不這麼認為,自古崇文賤商,我雖崇文,卻不賤商。文能為天地立心,商可為生民立命。」
「商為生民立命?」謝星涵神色古怪。
王揚也沒興趣給謝星涵講解經濟學原理,便敷衍道:「我隨口說的。」
謝星涵冰雪聰明,一眼看出王揚不屑作答,不服氣地說:「你少瞧不起人,貨殖之利,工商是營,不是隻有你才懂經商。我很早便打理家中產業,這次來荊州,就是處置生意上的事。」
王揚一笑,臉上有不信之色。
說你琴棋書畫我信,要說打理產業,處置生意?呵呵,貴族小姐的過家家吧。
「荊州幾大錦場倒閉,缺布甚急,我家貨船還有八天就到,滿滿十五艘船錦緞,到時你自知真假。不過我可是居中主持,不會親自拋頭露面地操辦。士族經商的很多,我家也不例外,但大多都居於幕後......」
說到此處,謝星涵深深地看了王揚一眼:
「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因小失大。你將來是要定品入仕的,一旦染上商賈之色,輕則位宦受損,重則彈劾議罪。」
王揚何嘗不知道這點,只是他實在缺錢,又無親信人手,只好自己上陣,不過如果黑漢真能脫去兵籍,倒能多出一個可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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