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近乎瘋魔,露出猙獰的面孔,血紅的雙眸同身後的血色天穹重疊,尖刺的指尖摩挲著鼎身。
這是他在核心之地的奇遇,不然僅憑一縷殘念如何能留存在如今。
指甲和鼎身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音,噴吐的混沌氣中一道枯瘦的身影緩緩浮現。
通體都被奇異的仙絲纏繞,凹陷和雙頰突出的顴骨,青黑的眼瞳,宛若一尊萬年屍僵,被人驅使著醒來。
四肢被無形的束縛,八道石柱中央升起一方詭異的石臺,安姝同那道屍體隔著石臺相對。
四肢細長的血線觸目驚心,滴滴鮮血順著古老的符文溝槽緩緩流淌,符文顫動,如同貪婪的毒蛇吞噬著她的血液,將其引向那具乾枯的身軀。
“不...不!”
喉嚨間溢位的低吼,安姝的瞳孔劇烈收縮,濃烈的無力感席捲心頭,絕對的無力感連掙扎都顯得極為可笑。
只是一道準仙王殘念,便能輕易的將渡劫修者鎮壓,安姝從來沒有像今日一般,渴望力量的存在。
星宇深處的那顆大星,華光再次閃爍,鎮守在此地的月宮仙者瞬間就覺察到了,她踏在星宇之中遙遙的看向那座古星道場。
“這幾日,帝器為何頻頻有反應傳來?”
“不管了,還是傳信給仙王大人為好。”
“別反抗,一切都是徒勞。”
殘念的聲音如同千萬根細針刺入安姝的腦海,劇痛從四肢蔓延到全身,仿若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身軀,身體不受控制的痙攣,背部弓起,又被無形的力量鎮回石臺。
暗紅的血液沁透了衣衫,輕舞仙子和羽化雲瑾兩女修不忍的閉上眼,在場的眾人自顧不暇,他們連掙脫束縛都做不到。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從喉嚨深處迸發出來,安姝血液沁染的符文突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安姝只覺得通身的血液都被某種力量煮沸,在脆弱的血管中翻騰,心臟的生機之力開始瘋狂的運轉,想要挽回體內快速流失的生機之力。
準仙王殘念發出愉快的嗡鳴,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融合身軀,只等活出第二世。
身軀上的創傷如何也比不了靈魂的劇痛,冰冷的氣息一寸一寸的侵蝕著她的意識,縱使她天資縱絕,在絕對強大的力量下也不過是世間螻蟻。
“皎月...仙...子!”
艱難的聲音在外界迴盪,想要以此喚醒那人逐漸泯滅的意識。
安姝的眼前浮現出無數破碎的畫面,阿祖的道場,她幼時成長的小院,清幽雅緻的素月居中慈愛的老祖,初次淬體的掙扎,第一次握劍的喜悅......
記憶的碎片被撕扯,在眼前掠過而後又被襲來的冰冷吞沒,彷彿有一隻大手在粗暴的攪動著她的靈魂。
冷淬的唇邊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
“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