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九指得正是先前那早已昏死過去的女匪首幾人,安姝看了幾人一眼,也有些猶豫。
解決完此間的事,她本意是就此離開。
不過俗話說得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等一晚吧。”
安姝沒想帶著幾人上路,免得給自己增添不必要的累贅。
離開九華仙宮之時,林聞語幾番請求,可都被她拒了,熟識之人尚且不能跟隨她,這些連名字都不知曉的就更不能了。
“我去城中轉轉,你們在此地守著她們。”
安姝留下一語,留下含星等三隻,獨自一人進入殘破的落日城。
踏過焦黑的城門,靴底碾碎一層薄霜,發出細碎的聲響,有些突兀,整座城池死寂得可怕,連夜晚的風聲都凝滯在斷壁殘垣之間。
安姝緩緩前行,循著方才那些軀體前行的方向,街道兩側的屋舍大多坍塌,僅存的幾根樑柱斜插在地,竹編瓦簍之中的羹飯灑落一地,灰暗不已。
逐漸深入,來到一方廣闊之地,空曠卻也帶著詭異。
安姝抬手,形狀姣好的指尖輕撫過一面殘牆,被真火焚燒過的牆皮簌簌剝落,露出內裡泛著青銅鏽跡的古怪紋路。
暗金之色,走向獨特,還有些眼熟。
後退幾步,將整面牆的印記落入眼中,安姝眼中瞭然,與那些傀儡身上的金紋形狀高度相似,在某一方面來看說是一模一樣都不為過。
“以整座城為祭壇熔爐。”
“殘忍至極。”
安姝眸光微冷,落日城遭此劫難,絕非偶然,眾多傀儡衛兵也並非一朝一夕可以煉成,怕是早有圖謀。
轉過街角,一座半塌的祭壇突兀地立在廢墟中央。
九級臺階上佈滿乾涸的血垢,最上方懸著一口青銅巨鼎,高高聳立在此,鼎身纏繞的金線蟲雖已僵死,仍保持著扭曲掙扎的姿態。
鼎內積著層黑紅淤泥,隱約可見碎骨沉浮。
安姝並指一劃,鼎中汙穢轟然炸開。
血泥避開來者四濺開來,露出底部刻著的繁複陣圖,十二枚巫族咒文圍成環狀,中央赫然是枚被剖成兩半的太陽圖騰。
“奪日養陰的邪陣。”
她抬腳碾碎陣眼,鼎身頓時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這巫族倒是有法子,那身軀受了不可磨滅的太陰傷痕,便想著將其轉化為己之力,可惜遇到了她。
她的太陰之力,世間無二。
這口巨鼎應當就是冥巫用來維繫殘念不滅的容器,也不知道有多少個年歲了,如今陣法已破,倒省得她再費手腳。
祭壇後方有條向下的甬道,石階上黏著層透明膠質,踩上去發出令人不適的黏膩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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